1999年央视春晚有首唱响华夏、经久不衰的歌,歌词感人,朗朗上口曲调优美,绕梁不绝。这首歌的名字是《常回家看看》。它唱出了老人实实在在的精神需求,唱出了老人日思夜想的灵魂渴望。
当下,有一个现象:很多老人养宠物狗。有的老人称它为“儿子”“姑娘”,还给它穿漂亮的衣服、鞋子,定期给它洗澡,每天给它买好吃的,甚至有的老人省吃俭用也要养宠物狗。这种现象真实而普遍地存在着。
老人普遍社会活动少,甚至有的老人没有了社会活动。若子女很少回家陪伴,老人往往就长久地孤独寂寞。而宠物狗略通人性,它忠贞不渝、不离不弃,可以长久不离左右地陪伴老人,能给老人带来些许的快乐,缓解老人的孤独寂寞。这既是很多老人养宠物狗的原因,也是他们无奈的选择。
儿女比狗亲,却在手机里,远水不能解近渴;狗比儿女疏,但能伴身边,近水楼台可得月。
时下,我们传统的家庭生活模式逐渐发生了空前的变化,那就是数量庞大的老人空巢而居。以前,在许多人家经常能看到四世同堂的温情,但如今却难得一见。那时,农民在家种地,工人在工厂上班,几代人共同生活,其乐融融。后来农民和下岗工人外出打工,尤其当下子女外出工作生活已成趋势,只有老人在家留守,成为空巢老人。留守老人只能围着自己的空巢打转,在孤独寂寞中,在狭小封闭的空间里,生活无人照料,情感得不到倾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有的老人最后无奈地与他们的子女永远地不告而别。
常回家看看,这是能自理老人的需求,而不能自理的老人,尤其是不能自理的独居老人,他们不仅需要子女常回家看看,更需要子女的陪伴。这种陪伴不是手机视频的关怀,而是在老人身边的陪护。如果没有子女身边的陪伴,他们往往就生活在孤独寂寞的世界里,生活在冷酷无情的地狱中……
有时我就想,为什么幼小的孩子能被父母呵护着快乐地成长,而一些不能自理的老人就得孤独寂寞地躺在床上?
陪伴,不仅仅是手机视频通话陪着老人,而且是在一种亲密、融洽温暖的氛围中使老人感受到亲情和安全。
陪伴,就是和老人在一起,陪老人唠嗑,和老人做伴, 照料老人的生活,慰藉老人的精神。陪伴,绝对不是找点儿时间、找点儿空闲能做到的;陪伴,是驱散老人孤独寂寞的开心果,是照亮老人幸福生活的孔明灯;陪伴,不仅是老人的需求,也是子女的责任、子女的义务。
责任、义务和“你养我小,我养你老”,都带有等价交换的商业味道。既然是交换,就淡化了情感。没有浓浓的亲情,如何能待好老人呢?
父母对孩子有抚养教育的义务。但父母只是抚养教育孩子吗?父母是因孩子的快乐而快乐,因孩子的忧愁而忧愁。孩子长大成人,父母没有责任和义务了吧,但父母会牵挂子女一生。父母对子女绝不仅仅是履责任、尽义务, 还有深深的爱。
我们也一样。只有怀揣挚爱,才能心甘情愿地陪伴老人,只有怀揣挚爱,才能理解和包容老人,只有怀揣挚爱, 才能陪伴好老人。挚爱,是陪伴好老人的先决条件。
如何陪伴,我思考多年,至今没有找到理想的答案。 因为各自的情况不一样,唯一相同的就是都难,不仅客观难,主观也难。我就想,要克服这种难,首先得克服主观上的难,只有克服了主观上的难,才能克服客观上的难。 克服多一点儿的难,就能增加多一点儿的陪伴;增加多一点儿的陪伴,就能让老人感受多一点儿的温暖;老人感受多一点儿温暖,子女将来就少一点儿遗憾。人的能力有大小,条件也各不一样,我们应努力做好的,就是尽量满足老人当下的需求。只要我们尽心尽力了,将来就能无怨无梅。这也是我这些年追求的目标。
我们幼小时在母亲怀里三年。也正是基于此,古人讲“守孝三年”、以示报恩。现代的人们“守孝三年”已很少见到了、但丧事隆重大操大办还是有的。我就想, 守孝也好、大办也罢,都莫如生前陪伴。如此,老人幸福,子女心安。
有人说:“小孝是陪伴,大孝是骄傲。”我就想,行孝是满足老人的需求,包括物质需求、行为需求和精神需求而老人在不同阶段有不同的需求。老人身体尚好时,他们最渴望的是因子女而骄傲;老人不能自理之后,他们最需要的是子女的陪伴。所以,孝,不分大小,而取决于老人的需要。
有一位母亲,丈夫去世早,她和唯一的儿子相依为命。 儿子很争气,不仅聪明,还刻苦学习,名牌大学毕业后, 远走新加坡定居。那时,这位母亲逢人就讲她儿子的事,而且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欣慰。儿子也挂念母亲,每年都给她寄回很多钱,但几年也回不了一趟家。这位母亲年纪大了之后,生活力不从心,情感无人倾诉,她每天撕一页日历,天天盼儿归。一本一本的日历都撕完了,儿子仍归期遥,后来她郁郁而终。儿子寄回的钱,她都在银行存着呢!钱,并不是万能的。现实生活中,多少人凭着给老人线财而很自豪地认为自己是尽孝了。
好多父母总期望孩子能考上好大学,能到大城市工作, 希望孩子远走高飞,是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他们认为这样不仅孩子出息了,还能引来别人羡慕的目光,但却忽视了品行教育。到了老年孤苦之时,他们才会从内心感受到老无所依的悲凉。多少老人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感慨:“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孩子培养得太‘出色’了。”
还有一位老人,两个儿子大学毕业后都不在身边。他孤苦伶仃地说:“要是两个儿子有一个成绩不好就好了……”
风烛残年的老人需要子女,就像哺乳期的孩子需要母亲。当初,孩子需要母亲之时,母亲就在身边;而老人需要子女之时,子女却已远离。不仅仅是身体远离,心也远离,甚至远离得很难想起。
老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老去过程中那无助的痛苦与哀愁。这种痛苦与哀愁最好的解药,就是子女的陪伴。
陪伴,不一定能解除老人的所有痛苦,但一定能提升老人的幸福指数;陪伴,不一定能拓展老人生活的宽度,但一定能延伸老人生命的长度。你发现没有,那些长寿的老人,往往身边有个能陪伴会陪伴的子女。
几年前,我退居后一直在老家陪伴年过八旬的老父老母,陪伴期间,我很辛苦、很忙碌、很委屈,有时抱怨、懊恼、甚至还发脾气,但在陪伴老人的过程中,我还是品味到了幸福和自豪。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