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稀,站在学校空旷的操场上看月景是最美不过了。又是一年中秋夜,天空是那么的湛蓝而深邃,像画家甩出的颜料,一挥而就,丝丝的流云却是精雕细琢。清朗的月色洒泼下来,照得脚下的草坪,石子路都透亮起来。不远处的一排杨树林里早已没有了知了的抒情与恬噪。闪着银辉的树叶在秋风的轻拂下,集体跳着曼妙的舞姿,使月夜显得更娇媚。

操场的围墙外有一列拉着汽笛长鸣的火车,拖着浓浓的长烟,渐渐隐消失在遥远的天边。于是便有了莫名的乡愁,思绪一飘扬起来,就飞回故乡,追溯那遥远的记忆。

 儿时, 故乡中秋夜都是我和母亲两个人过的。过底开着门灯,院落里的歪脖子树下,摆着茶几,盘子里盛着羊角蜜、三刀子、花生糖、烘柿子。我知道,这都是父亲喜欢吃的。母亲领我来到村口的槐树下,望着伸向镇上的小土路,喃喃自语:一过了八月十五,你爸爸就该回家了。

那时,爸爸在万里以外的边疆工作,一年只回来一趟。过了中秋,就是我们母女俩期盼的日子。

“妈妈,你哭了!”

母亲慌忙用衣袖掩饰着,拍拍我的肩,说:“去,吃了东西,和小朋友玩去吧。”

少不更事的我,哪能体会了母亲的心思。撒腿跑向堂亮的打麦场玩捉迷藏了。

     母亲的身体越来越瘦弱,终于没能等到父亲回家就去了。九点五十五分,我永远记得,那一夜的秋风彻骨的凉。正吃着晚饭,母亲枯黄的脸突然有了久违的光彩。抓着我的手说父亲来了,非要我扶着她拖着虚弱的身体,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去迎他。但崎岖的小路上就是不出现盼着又盼着的身影。

母亲下葬的那天,我趴在坟头上哭得死去活来。透过泪帘瞥见父亲一夜变白的头发在秋风中飘摇。那一刻,我却恨他,恨他为什么不和妈活着做个伴。第二年的春节,我做了异乡客。

时光荏苒,十年没回故乡了。中秋的夜晚,家里的院落想必满是齐腰深的荒草......

此时,心里的泪流个遍。

 今夜,想回家!迫不及待地想回家!

    亲人啊!今夜,你是否点亮了过底的门灯,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期盼我在这月凉如水的夜晚,踏着凄清的秋风归来。

泪眼模糊了视线,我似乎远远看见漆黑的村庄中闪烁着的昏黄的灯光,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乡间的小路洒满了银辉,归乡的步伐刹那间坚实而又稳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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