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某个冬天,我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河子市参军入伍了。
新兵三个月,最熟悉的就是出操。某炮兵团的风伴我出操。
第一次出操,我就懵了,听说乌拉泊的风大,有“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的说法,却不曾想到的是风却是这么大。连指挥员下达“跑步走!”的口令后,就有了我第一次的出操经历。新疆的冬天亮得晚,天还没亮,我们新兵连开始出操,“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我们一群新兵呼号喊得震天响。可是我们刚刚跑出去一会,就感觉跑不动了,迎面而来的强劲的风,将我们向前的动力消耗得一干二净,以至于我们在原地“踏步跑”,风大时还得向后退两步。可战士的意志是不可以低估的,经验丰富的指挥员再次喊起呼号:“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保持队形,降低重心,往前冲!”实在跑不动时,老兵会用背包带拉着我们跑,身后会有战友推着我们跑。于是,我们这帮新兵在战友的帮助下,终于克服了逆强风带来的不利因素,我们已经克服了乌拉泊的风。从此,我喜欢上了出操,即使狂风裹挟着小石子打到我的脸上,我也从不退缩。
后来,我调到了新疆军区某防化营。我被分到了班里,小尔很友好。我们连队每天都出操,只是没有了强劲的风陪伴,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样的出操太没有难度,围着操场跑几圈,就回连队洗漱了。连指挥员有白连长、侯指导员、寇副连长、汤排长、汪排长还有志愿兵身份的付排长……在某防化营服役期间,我有时间复习,在八一小学补习了大半年文化课,补完课回到班里,总是小尔会给我留好饭。后来我调到了炊事班,有了更多时间复习,在这得感谢林司务长的关心。我考上军校去了西安,却是和林司务长成为了校友。林司务长是我妥妥的大师哥。
到了西安,成为军校学员,天天出操。学员出操,呼号更响,但与在部队出操又有所不同,在部队出操穿的是胶鞋,到了军校我们得按要求穿皮鞋——三接头皮鞋出操,一百多名学员出操时,因很多皮鞋都钉了鞋掌,出操时“咔咔咔”的声响传出很远,成为我们学员队一张靓丽的名片。学员队一区队长姓乔脾气温和,二区队长姓刘脾气急躁,二位区队长经常带着我们出操。学员队队长姓梁、河南人、大嗓门、脾气直,曾经因为食堂一顿午饭学员们没吃饱,梁队长和上级卯上了劲说就一锅麻食学员们能吃饱吗,没吃饱怎么上下午的课?结果是梁队长给我们争取了一顿加餐:学员一人俩热馒头及红豆腐,我们吃完就欢天喜地去上课。从此,我们就更加喜欢梁队长。
再后来,我军校毕业后被分配到了阜康的某红军团,接着又转隶到了新疆军区某装甲团,在新疆军区某红军师宣传科借调几年后,我又调到了某军分区。某军分区机关干部的出操——基本上是慢跑,远远比不上在连队当战士时出操的强度。于是,我开始怀念在野战部队出操的日子。
如今,我转业到地方十五年了,却十分怀念在部队的日子,尤其想念出操。现在,没有人组织出操,我自己组织出操。寒冬时节,我在前往单位的途中,迈开坚实的步伐,给自己下口令:“一二一,一二三四!”天还没亮,路上没有行人,我如同“孤勇者”一般,向着前方行进,但其实我并不孤单,我总能想起在乌拉泊当新兵时的出操情景,想起郑连长、谢连长、陈排长、张排长、曾排长、邹班长、李班长……想起同年兵小乔、小王、小邸……我不是一个人在出操,那么多战友在陪我一起,恍惚中我听到了他们的呼号,来自四面八方,去一如以前的“震天响”。
生命中有了当兵的历史,此生无悔。身为士兵,脱了军装也要保持军人本色。出操,让我有了兵的底色,让我始终勇往直前,士兵就得突击,士兵就得出操。
昨天乌鲁木齐下了场大雨,今天降温,但我不惧寒风,依然在出操,依然喊着“一二一……”这就是我们军人的情怀。
作者简介:单伟,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民政厅工作。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散文学会会员,新疆作家协会会员,自幼喜爱散文写作,崇尚写实,近年家风类作品屡被刊载。曾获中华青少年文学作品大赛散文类一等奖、小说类三等奖。作品散见于文学期刊和报纸文学副刊、胶东散文微刊平台等,著有散文集《梦回青格里》《守望村庄》。散文集《守望村庄》入围2024年“天山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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