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汉武帝晚年,发生了“巫蛊之祸”,这是汉武帝晚年最让人唏嘘的一段历史。太子刘据本是宽厚之人,却因小人构陷、君主多疑,最后落得悲剧结局,看完特别感慨。《资治通鉴》卷二十二记载了这段历史,原文如下:

  是时,方士及诸神巫多聚京师,率皆左道惑众,变幻无所不为。女巫往来宫中,教美人度厄,每屋辄埋木人祭祀之。因妒忌恚詈(huì lì怨恨的意思),更相告讦,以为祝诅上,无道。上怒,所杀后宫延及大臣,死者数百人。上心既以为疑,尝昼寝,梦木人数千持杖欲击上,上惊寤,因是体不平,遂苦忽忽善忘。江充自以与太子及卫氏有隙,见上年老,恐晏驾后为太子所诛,因是为奸,言上疾祟在巫蛊。于是上以充为使者,治巫蛊狱。充将胡巫掘地求偶人,捕蛊及夜祠、视鬼,染污令有处,辄收捕验治,烧铁钳灼,强服之。民转相诬以巫蛊,吏辄劾以为大逆无道;自京师、三辅连及郡、国,坐而死者前后数万人。

  是时,上春秋高,疑左右皆为蛊祝诅;有与无,莫敢讼其冤者。充既知上意,因胡巫檀何言:“宫中有蛊气,不除之,上终不差。”上乃使充入宫,至省中,坏御座,掘地求蛊;又使按道侯韩说、御史章赣、黄门苏文等助充。充先治后宫希幸夫人,以次及皇后、太子宫,掘地纵横,太子、皇后无复施床处。充云:“于太子宫得木人尤多,又有帛书,所言不道;当奏闻。”太子惧,问少傅石德。德惧为师傅并诛,因谓太子曰:“前丞相父子、两公主及卫氏皆坐此,今巫与使者掘地得征验,不知巫置之邪,将实有也,无以自明。可矫以节收捕充等系狱,穷治其奸诈。且上疾在甘泉,皇后及家吏请问皆不报;上存亡未可知,而奸臣如此,太子将不念秦扶苏事邪?”太子曰:“吾人子,安得擅诛!不如归谢,幸得无罪。”太子将往之甘泉,而江充持太子甚急;太子计不知所出,遂从石德计。秋,七月,壬午,太子使客诈为使者,收捕充等。按道侯说疑使者有诈,不肯受诏,客格杀说。太子自临斩充,骂曰:“赵虏!前乱乃国王父子不足邪!乃复乱吾父子也!”又炙胡巫上林中。

  这段话的白话文意思是,当时,方士和各类神巫大多聚集在京城,大都是用旁门左道迷惑众人,装神弄鬼的把戏无所不为。女巫们往来于宫中,教宫中美人祈祷消灾的方法,每间屋子都埋着木人祭祀。美人之间因嫉妒而互相辱骂,进而互相告发,诬陷对方用木人诅咒皇上,大逆不道。皇上大怒,因此被杀的后宫妃嫔、宫女以及牵连的大臣,达数百人。

  皇上心中从此充满疑虑,曾在白天睡觉,梦见几千个木人拿着棍棒要打自己,惊醒后身体便不舒服,还患上了精神恍惚、健忘的毛病。江充因与太子刘据及卫氏家族有矛盾,见皇上年老,担心皇上死后自己被太子诛杀,便趁机作乱,说皇上的病是巫蛊作祟。皇上于是任命江充为使者,负责审理巫蛊案。

  江充带着胡巫到处挖地寻找木人,抓捕搞巫蛊、夜间祭祀、装神弄鬼的人;他还故意用脏东西污染地面制造痕迹,一旦找到“证据”就逮捕人严刑拷打,强迫犯人认罪。百姓们于是互相诬告对方搞巫蛊,官吏就弹劾这些人大逆不道;从京城、三辅地区到各郡、国,因巫蛊案被处死的人前后达几万。

  当时,皇上年纪已大,怀疑身边的人都在用巫蛊诅咒自己;无论是否真有其事,没人敢为被冤枉的人申诉。江充知道皇上的心思后,就让胡巫檀何说:“宫中有蛊气,不清除的话,皇上的病终究好不了。”皇上便派江充进入宫中,一直到宫内禁地,拆毁皇上的宝座,挖地寻找木人;又派按道侯韩说、御史章赣、黄门苏文等人协助江充。

  江充先从后宫不受宠的夫人住处查起,依次查到皇后和太子宫中,把地面挖得纵横交错,太子和皇后的住处连放床的地方都没有了。江充声称:“在太子宫中挖到的木人最多,还有写着大逆不道内容的帛书,应当奏报皇上。”

  太子很害怕,询问少傅石德。石德担心自己作为太子的老师会被牵连诛杀,就对太子说:“之前丞相公孙贺父子、两位公主以及卫氏家族的人,都因巫蛊案被杀。如今巫师和使者挖出了‘证据’,不知这是巫师故意放的,还是真有其事,您无法自证清白。可以假传皇上的符节,逮捕江充等人关进监狱,彻底追查他们的奸诈阴谋。况且皇上在甘泉宫养病,皇后和太子的下属去请安都没有回音;皇上是否还在世都不知道,奸臣却这样逼迫您,太子难道不记得秦朝扶苏的事了吗?”

  太子说:“我是皇上的儿子,怎么能擅自杀人!不如去甘泉宫向皇上请罪,或许能侥幸免罪。”太子正要动身去甘泉宫,江充却抓得他很紧;太子无计可施,只好听从石德的计策。

  秋季,七月壬午日,太子派门客假装成使者,逮捕江充等人。按道侯韩说怀疑使者有诈,不肯接受诏令,门客就击杀了韩说。太子亲自监斩江充,骂道:“你这赵国来的奴才!以前扰乱赵王父子还不够吗!现在又来扰乱我们父子!”接着又在上林苑烧死了那些胡巫。

  受到时代的局限,在汉武帝晚年发生了“巫蛊之祸”。巫蛊本是无稽之谈,但在皇上晚年多疑、江充刻意构陷的背景下,谣言引发了大规模的互相诬告,最终导致数万人被杀,可见恐惧和猜忌一旦被利用,会造成毁灭性的社会动荡。“巫蛊之祸”说明权力斗争的残酷性。江充因私怨(与太子、卫氏有隙),借皇上的信任构陷太子,本质是皇权旁落时的派系倾轧;太子从“欲归谢自证”到“矫诏杀充”,是权力斗争中“要么生、要么死”的无奈选择,暴露了封建皇权下亲情、伦理对权力的屈服。汉武帝晚年因衰老和疑心病,对身边人失去信任,既让江充有机可乘,也让太子无法通过正常途径自证清白,最终酿成“巫蛊之祸”的悲剧,说明君主的多疑是破坏朝局稳定的重要隐患。


  二〇二五年九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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