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泰国首都曼谷的第三天,我们就乘车前往具有东方夏威夷美誉的海滨度假胜地——芭堤雅旅游特区。

  芭堤雅是世界著名的旅游胜地,是暹逻湾畔的一座海滨小城。40多年前,这里是越南战争中的美国海军的度假村。当我们赶到这里时,已是傍晚时分。那一望无际的暹逻湾在夕阳映照下尽收眼底,一天奔波劳碌的倦意和暑气被微微吹来的海风荡涤殆尽,使人感到心旷神怡。

  晚餐后,我们应邀前往观看别具特色、闻名世界的蒂芬妮人妖歌舞团表演。大轿车停在一座乳白色的类似意大利歌剧院的建筑物门前。门前是遍植红花绿树的广场,广场中心是大型音乐喷泉,喷泉旁耸立着几尊大理石裸女塑像。伴着“卡门”歌剧的乐曲声,喷泉随着音乐节奏喷珠洒玉般将泉水喷到天空,又纷纷扬扬洒落下来,在平静的水面激起小小的涟漪。

  喷泉边上站着几位亭亭玉立的少女,一个个袒肩露臂,风姿迷人。有的与男友合影,有的在谈笑风生,导游告诉我们,这几位就是人妖,他们在利用演出前的空隙与人们交流感情。

  我们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进这豪华的大剧院。当天鹅绒的大幕布拉起来后,在水银灯的聚光下,我们看到了一个个年轻漂亮,婀娜多姿的少女。

  她们或穿紧身小褂,下身穿沙龙(泰国紧身长裤),衬托出女性的曲线美;或穿三点式泳衣,她们一个个能歌善舞。在近两个小时的歌舞专场中,节目或诙谐或抒情,但都有十足的刺激感。特别是身着泳装的人妖,边歌边舞,使你会百分之百的相信,这样漂亮的少女是百分之百的女人。然而你的判断是完全错误的,她们是一群假女人。

  据导游讲,泰国人妖是一种复杂的社会现象。这种人妖在菲律宾、马来西亚、新加坡也存在。严格讲,人妖是一种假性人,他们掩盖了原来男性的几乎所有的特征。现代医学的发展已经使性变成为现实。

  在泰国,因种种社会历史的原因,一些男孩子在家长的怂恿下,在12岁以前接受性变手术,手术后又完全生活在女性化的环境里,大约10余年就变成了人妖。这段时间他们要接受形体、美容、歌舞等各项训练,使自己从身段、容貌、举止、谈吐完全女性化。

  导游接着透露,接受变性手术的小男孩,很多是美军在泰期间生育的混血儿,战后父亲回国,而美国法律不允许泰国女人携带子女移居美国。而滞留在泰国的这些混血儿无人抚养,生活无着,只好由家长出面联系做变性手术,然后送到人妖歌舞团,靠卖艺以图温饱。人妖现象从一个侧面暴露了特定历史、特定条件下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扭曲。

  在近两个小时的歌舞专场中,节目有中外歌剧、名曲、小品、滑稽表演等。散场后,一个个漂亮得令人心醉的“水晶晶”(泰国:姑娘),站在剧场外为观众送行,并不时双手合十说上一句“萨瓦里空”(你好)的祝福。

  许多外国游客为人妖的美貌容颜和热情大方所动,送上100铢泰币(约合40元人民币)就可以与人妖合影留念。或挽腰、或搭肩,在亲密自然的气氛中,在七彩缤纷的霓虹灯闪烁下,摄下这世界绝无仅有的,雌雄难辨的人性奇观。

  芭堤雅的霓虹与凝望如此璀璨。暮色刚浸蓝暹罗湾的海平面,芭堤雅的街道便被流动的光河唤醒。沿街的露天酒吧里,冰镇啤酒杯壁凝着水珠,与舞台上摇曳的身影一同闪烁——她们是这座城市最富争议的注脚,却在夜色里舒展成最鲜活的褶皱。

  初见时总难掩错愕。舞台灯光下,那些比女性更精致的眉眼、比海风更柔软的腰肢,在泰式民谣的节奏里旋转,裙裾翻飞如热带蝴蝶振翅。台下各国游客举着相机,闪光灯与她们眼角的亮片在空气中碰撞,有人惊叹,有人窃笑,有人沉默地抿着酒,像在解读一则未完成的寓言。人乎?妖乎?看看脖子上的喉结。和那一双大脚就会一目了然。

  后台的空气混杂着发胶与香水味。她们对着镜子补妆,卸下舞台上的明艳,眉宇间藏着寻常人的疲惫。一个名叫阿玲的舞者说,她从清迈来,为了给家里盖房子,在这霓虹里跳了五年。"人们来看我们,像看一场奇观。"她笑着系紧舞鞋,指尖划过脚踝的疤痕,"但我们的人生,不是仅供猎奇的故事。"

  深夜的海滨步道,晚风带着咸湿的凉意。刚结束演出的她们换上便装,和朋友笑着买路边的芒果糯米饭。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没有舞台灯光的刻意渲染,只有寻常生命的温和光泽。有游客上前合影,她们礼貌配合,而后转身融入夜色,背影与街头的行人并无不同。

  离开芭堤雅的清晨,阳光穿透薄雾。想起昨夜舞台上的绚烂与后台的安静,忽然明白这座城市的矛盾与温柔——它让不同的生命以各自的方式绽放,也让每个驻足的人,在凝望他人的故事时,悄悄卸下了偏见的铠甲。那些在霓虹中旋转的身影,最终都化作了生命本身的模样:认真、坚韧,且值得被温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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