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铁犁醒了 ——

锈,被露水浸软,

木柄攥着去年的汗,

像爷爷的老寒腿,

经雨一浇,咯吱!就活泛了。


秧苗在竹筐里蜷着,

根须缠紧前夜的月,

农妇指尖擦过叶尖,

水珠漏下来,滴答,

顺着田垄沟,慢慢爬。


水车转得急,吱呀 ——

比去年更响,

车轴裹着机油混泥腥,

裤脚溅的水花,啪,

转眼青苔冒头,春天

噗地,钻进裤管了。


谷种在陶瓮里憋着,

听窗外雨打芭蕉,啪嗒,

每粒都在鼓胀,

要把一冬的闷,

全胀成噗噗的实诚话。


戴斗笠的踩过田埂,

脚印盛着碎雨,

身后犁沟簌簌合起,

将谷雨撒的盼头,

深埋进地最软的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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