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代文学的广袤版图中,地域文学宛如一颗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独特的魅力。焦红军老师的《跃动的半岛——胶东地域散文论稿》,恰似一把钥匙,为我们开启了一扇深入了解胶东地域散文的大门。
这部倾尽作者十余年心血的理论著作,不仅是对胶东地域散文创作的深度剖析与系统梳理,更是一部见证胶东文化觉醒与文学群体蓬勃兴起的珍贵“地方志”,其蕴含的厚重历史感、犀利批判性以及暖人的人文关怀,犹如陈酿的美酒,令人沉醉其中,感慨万千。
一、地域文学的觉醒:从“乡土”迈向“精神高地”
长久以来,胶东半岛的散文创作在文学的浩瀚星空中,如同隐匿在云雾背后的星辰,处于“被遮蔽”的黯淡状态。然而,焦红军宛如一位独具慧眼的探险家,以“胶东散文”为有力支点,凭借着扎实的理论构建与积极的创作实践,硬生生地将这一地域文学从边缘地带推向了主流舞台的中央。
在书中,焦红军明确提出了“源自生活、关注现实、言之有物、写真性情、体现社会正能量”的创作理念。这一理念宛如一盏明灯,照亮了胶东散文创作者前行的道路。它强调散文创作必须深深扎根于胶东这片充满生机与故事的土地,既要生动细腻地描绘乡土人情,展现胶东地区独特的民俗风貌、自然风光和百姓生活,又要承载起深刻的文化反思,挖掘地域文化背后的精神内涵与价值追求。就像书中着重提及的农民作家北芳,在繁重的农忙间隙,利用零碎的时间和残损的纸张坚持写作。他的作品中弥漫着浓郁的“烟火气息”,那是对乡村生活最真实的写照,同时又巧妙地融入了诗性语言,让平凡的生活绽放出别样的诗意光芒。北芳的创作,正是地域性与个体生命体验完美融合的生动典范,体现了胶东散文独特的魅力与价值。
焦红军并未满足于对现有创作的总结与归纳,而是进一步将胶东散文的创作实践升华到“大散文”理论的高度。他大胆主张,散文应勇敢地突破传统抒情框架的束缚,积极融入人文关怀,对社会现象、文化问题进行深刻批判,甚至将视野拓展至宇宙天地,从而形成一种“情感饱满、气象宏大”的全新写作格局。这一理论创新犹如一场及时雨,为胶东散文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新活力,使其焕发出蓬勃的生机与创造力。同时,它也为中国当代散文的多元化发展提供了极具价值的重要参考,拓宽了散文创作的边界与可能性。
为了推动胶东散文的长远发展,焦红军还极具前瞻性地倡导“胶东散文—黄海散文—大散文”的阶梯式发展路径。这种理念,犹如绘制了一幅清晰的地图,为胶东散文的未来发展指明了方向。在他的不懈努力与积极推动下,“采风—创作—交流—评论—出版”形成了一个紧密相连、相互促进的良性循环。这一循环机制的有效运行,使得胶东散文在胶东地区迅速崛起,声名远扬,进而在齐鲁大地的文学界崭露头角,成为一张极具影响力的文化名片,让更多的人了解并爱上了胶东这片土地上孕育出的文学之花。
二、群体力量的凝聚:从“散兵游勇”到“文学流派”
在《跃动的半岛》中,最令人为之动容的,是焦红军对基层作者那份毫无保留的倾力扶持。他宛如一位辛勤的园丁,精心呵护着每一颗文学的种子,为它们的成长提供肥沃的土壤与充足的养分。他亲自担任主编,精心打造了《昆嵛》《胶东散文年选》等刊物,这些刊物犹如温暖的港湾,为农民、工人、家庭主妇等众多非专业作者搭建起了展示才华的广阔平台。不仅如此,焦红军还不辞辛劳,亲自指导修改这些基层作者的作品,从字词句的斟酌,到文章结构的搭建,再到主题思想的深化,他都给予了细致入微的关怀与帮助。
例如,他全力帮助农妇北芳出版散文集,从选题策划到编辑校对,每一个环节都亲力亲为。对于马秋梅的作品《我是一个丑小孩》,他独具匠心地将其调整为《我不是一个丑小孩》,通过巧妙的题旨重构,赋予了作品全新的积极意义,使其焕发出新的生命力。正是这种“以文育人”的不懈实践,让胶东散文作家群从最初的十几人,如星星之火般迅速发展壮大,如今已有400多人成为省级学会会员,100多人成功跻身中国散文学会等各级协会,逐渐形成了独具特色的“胶东散文流派”。
焦红军对女性写作群体的关注尤为值得称赞。他目光敏锐,深刻指出,胶东女性散文不仅仅是“文学生命对自然生命的嵌入”,更是“个体从世俗围城中突围”的一场勇敢的精神抗争。在他的挖掘与解读下,作家张华荣、曲永辉、王婷婷、范雅琳、张恋、徐小叶等人的作品,从以往较为局限的私人化叙事,逐渐转向对历史与现实的宏大书写,充分展现出女性视角下独特的文化自觉。她们以细腻的情感、独特的视角,为胶东散文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同时,焦红军对写作新人的扶持也不遗余力,他积极为新人创造机会,推荐他们的作品,组织各类交流活动,让更多新鲜血液源源不断地注入到胶东散文的创作队伍中,为这一流派的持续发展注入了强大的动力。
三、批判与反思:文学理想与现实的碰撞
作为一名资深的文学评论家,焦红军的笔触既饱含着对文学的满腔热情,又始终保持着冷静理性的思考。
在《跃动的半岛》中,他毫不留情地批判了胶东散文在发展过程中出现的诸多弊病。他犀利地指出,题材同质化现象严重,许多作品陷入了千篇一律的困境,缺乏独特的视角与创新的表达;语言甜腻化,过于追求辞藻的华丽,而忽视了内容的深度与思想的厚度;创作功利化,部分作者为了追求名利,急功近利,背离了文学创作的初心。
例如,他尖锐地批评了部分游记散文“虚构异国见闻以赚稿费”的浮躁现象,这种行为不仅违背了文学的真实性原则,也损害了读者的阅读体验。他以威海作家邹积平的作品为例,强调散文创作必须“以脚丈量土地,以心碰撞现实”。只有深入生活,亲身感受土地的温度,用心去体悟现实的酸甜苦辣,才能创作出有血有肉、真实动人的作品。
这种批判性思考不仅仅局限于对创作弊病的揭露,更延伸至对文学本质的深入探讨。焦红军坚决反对“为发表而写作”的功利倾向,他认为,真正的文学应该是源于内心的表达,是对生活的热爱与感悟,是对真理的追求与探索。他主张“人一生应以写几篇好文章为荣”,鼓励作家们静下心来,沉淀自己,用心去打磨每一部作品。他大力推崇“非虚构”写作,认为散文应如司马迁、苏轼般,以真实的笔触记录时代的风云变幻,传递积极向上的力量,而绝不能沦为“陈年旧账的琐碎复述”。
四、历史坐标中的“胶东经验”
《跃动的半岛》的独特价值,在于它巧妙地融合了“史”的厚重与“论”的前瞻。书中以十年为时间跨度,精心梳理了胶东散文从萌芽到逐渐形成流派的全过程,犹如绘制了一幅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
在这个过程中,焦红军提炼出了“采风—创作—评论—出版”的良性循环模式,以成功的探索,打通了基层作者从采风、写作、出版、分享、研讨的“最后一公里”。这一模式,不仅为胶东地域文学的发展提供了强大的动力支持,使其实现了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华丽转身,更为中国基层文化生态的构建提供了宝贵的样本,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焦红军将胶东散文置于中国文学史的长河中进行观照,从古老的《尚书》所蕴含的纪实传统,到鲁迅所倡导的“为人生”的文学理念,深入论证了地域文学的文化基因。
他提出了“文学与经济共生”的独特观点,认为胶东地区的富庶为文学创作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使得作家们能够在相对优渥的环境中潜心创作;而文学的繁荣又反过来反哺地域精神文化的塑造,提升了胶东地区的文化软实力,促进了地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他以胶东人独有的深厚情怀,融入评论家的专业视野与广阔格局,为胶东散文的发展倾尽全力,成为了推动这一地域文学发展的中流砥柱。
五、结语:文学的海风何以不息?
《跃动的半岛》宛如一座宝藏,充满了浓郁的“地气”与高雅的“文气”。阅读这本书,仿佛踏入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地域文学沃土,让人沉浸其中,流连忘返。书中收录的近十余年的28篇评论文章,以洋洋洒洒21万字的宏大篇幅,对胶东地域散文进行了深度剖析,这既是对这片文学热土的深情礼赞,也是对地域文学发展的深刻洞察。
它让我们深刻认识到,地域文学的生命力源泉在于对脚下土地的深情眷恋,对普通百姓生活的密切关注,以及对不妥协的文学理想的执着坚守。焦红军以“品重柱石”的担当精神,为胶东散文点亮了前行的航灯,引领着这一地域文学在浩瀚的文学海洋中破浪前行。同时,他的探索与实践也为中国当代文学提供了一种可资借鉴的宝贵路径——在全球化与本土化的激烈碰撞与交融中,地域性写作并非是一种束缚,而是一座通往更广阔精神世界的桥梁。它让我们在坚守本土文化特色的同时,能够以更加开放的姿态,与世界文学对话,共同书写人类文化的壮丽篇章。
东风吹来满眼春。
正如书中所言:“写作不是公器,只要文章有益于世道人心,足矣!”这或许正是文学海风从胶东吹向远方,永不停息的力量之源。它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作家,扎根于自己的土地,用心去感受生活,用文字去记录时代,为推动文学的繁荣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简介:方明才,男,七十年代出生,山东招远人,十多年军旅,现定居南京。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南京作家协会会员、南京机关作家协会会员、江北新区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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