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叫你妈妈吗？

冬天的下午，马丽推着婴儿车去公园。她坐在排椅上，拿出杂志，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很快忘却了周围的一切。

“马丽？”

一声叫喊打破宁静。马丽抬头，发现一位衣着华丽的女人站在面前。

“你是？”马丽奇怪地问道。

“我是鲍西娅，”那女人解释道。“你初三的同桌啊！”

马丽突然想起初三的岁月。她站起身，不好意思地打招呼，“对不起，我看杂志没注意。”

鲍西娅打量她，兴奋地说，“十年不见了，没想到今天会遇见你。”

说着，她们俩俨然回到了少女时光，不约而同地张开双臂相互拥抱。

马丽忽然感觉脚边有东西，她低头一看，惊叫道，“狗！”

鲍西娅笑着说，“我养的宠物，别怕！”然后，她低头温柔地说，“乖囡，乖。”

那狗摇头摆尾，围着她的双脚快乐地转圈。

马丽后退一步，心有余悸，说，“我最怕狗了，狂犬病是绝症。”

“我的狗不咬人，”鲍西娅把狗抱起来，然后捋捋狗毛。“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有时候比人都可靠。”

“这狗还戴项链？”马丽惊讶地说。

“这项链花了不少钱，”鲍西娅抬头说。“正宗的施华洛维奇水晶。”

然后，她拍拍狗的屁股，说，“你看，还有裙子，比我自己的衣料都好。”

马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解地说，“干吗对狗这么好？”

鲍西娅盯着马丽，说，“她不仅是我的宠物，还是我的孩子！”

马丽惊讶得合不拢嘴。

“你不懂的，”鲍西娅摇摇头。“我家那位成天忙着赚钱，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空荡荡的。幸好有这条狗陪我说话。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我就抱着她一起谈心。你说，她还仅仅是一条狗吗？”

马丽笑了笑，没有回答。

“你很难想象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形影不离，彼此心意相通。”

“真的？”马丽疑惑地问道，“她能听懂你的话？”

“当然，”鲍西娅轻轻地放下狗，弯腰微笑着说，“乖囡，给妈妈跳个舞！”

那狗果然后腿直立，摇晃着两只前腿。马丽和鲍西娅不禁哈哈大笑。

“哇——”摇篮突然传出婴儿的啼哭。

马丽像生病的小孩看见护士手中的针筒，一下子跳起来。她奔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麻利地给婴儿换尿布，随后娴熟地抱起孩子，解开衣襟喂奶。

“你的孩子？”鲍西娅感到惊讶。“你有孩子了？”

马丽点点头。孩子躺在怀中，她神情庄重。阳光灿烂，她身体四周形成了一圈炫目的光芒。

“妈妈——”婴儿奶气的叫喊声像天籁之音，打破了公园的寂静，鲍西娅心头不禁一跳。

马丽微笑着轻拍孩子，抬头对鲍西娅说：

“你这狗养几年啦？”

“三年，”鲍西娅回答说。

“它能叫你‘妈妈’吗？”

鲍西娅愣住了。

“要我说，”马丽若有所思地微笑着，手推摇篮，她的目光透过鲍西娅，直达遥远。

“养狗还不如养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