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往事并不如烟》一书,总想写点什么,题目都想好了,拟叫《一群不合时宜的人们》。可是,一提起笔却觉得题目太大,要论述的东西太多,要引证的东西也太多,有些无处下手。翻看原书,其语言之精炼,描述之生动,令人感触多多。如果妄加评论,哪怕是些同意及赞颂之词,恐怕都是画蛇添足之败笔,所以不敢动笔了。要体会原味,还是要看原著,当然这也要具有看原著的文化素养。
中国在历史上没有现代意义的知识分子,而只有文人。这就是毛泽东曾说的那种依附在某个统治阶级“皮”上的“毛”,但毛泽东用了“知识分子”这个词,给人很多误会和误解。1919年的“五四”运动,中国开始出现知识分子,他们最大的特点不是因为有知识,也不在于有反叛精神,而在于他们的独立思考,在于对国家、对民族的热爱,对真理的执着。自推翻清王朝直到建国初期,中国新型的知识分子对中国历史起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建国初期,中国在共产党的统一战线的方针政策下,知识分子曾经活跃了一阵,兴旺了一时。然而,一个反右运动将知识分子从政治思想领域清除了,反对意见消失了,积极建议也没有了,一个国家从思想垄断最终走向了一元化。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知识分子才在“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口号下缓过气来,并逐渐走上社会舞台。可想而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不尊重知识、不尊重人才反而是一种“正常”的社会形态,在外人看来多么可笑,而对国人来说多么可悲。一群在国民党统治时期敢于直言的具有真正民主思想的知识分子,他们满怀改造社会的热忱和对共产党的绝对信任,希望对国家的前途贡献自己的见识,结果遭到了被打击的厄运。只能说他们太幼稚了,他们可能有政治家的知识和宏图,却没有政治家的头脑和手段,总的来说,还是对中国了解不够的缘故。若是换一个时间,或是换一个地点,也许他们能够人尽其才。在某个特定的环境中,知识分子的命运都差不多,就像信仰共产主义的人士邓拓、吴晗等也会被打成“三家村”供全国人民批判。所以在一定的历史时期,做文人比做知识分子好。他有依附感,即使发点牢骚,也无伤大雅,说不定还会得到诗词的劝慰,柳亚子先生即为一例。
作为统治者其实并不怕自己队伍中的人有私心为自己,在过去,金钱美女直接作为鼓励的诱饵,在现代,可以批评你小心眼,可以说人民不让我给你颐和园云云,但总的来说这样的人是令人放心的。怕就怕你对个人享受、物质利益不感兴趣,只关心国家大事,而且与他观点不太一样,这也确实令人头疼。虽然你以为自己是在为人民谋福利,但很可能说你是人民的敌人,于是就没戏了,退出或被赶出社会政治舞台。
往事还是如烟。社会进步呼唤法制化,现在比过去进步了许多。过去的事也好,过去的人也好,都载入了历史,这既是一份政治遗产,也是一份思想遗产,后人会从中得到启示并找到需要的东西。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