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经济时期,每个生产小队都有自己的场院,秋天的场院里,很是忙碌的,并设有专人看管着。
一般的情况下,生产队里的场院都是很宽阔平坦的,而且四周都有围墙围着,主要是怕大小家畜进到场院里祸害队里收回来的粮食。一但到了生产队地里的庄稼全部收割完毕后,这个时候霜冻季节也来到了,生产队里开始组织社员们往场院里拉回收割完的庄稼。场院里就开始有人群不断的忙碌着,有人赶着牛马车从地里往场院里拉回带秸秆的庄稼,然后垛起来;有人在场院里忙碌着把各种庄稼归类堆垛起来,比如玉米棒子,就只能堆在场院里面。所有带秸秆的庄稼都垛起来,天气一天天渐冷了,大地里的庄稼也基本都拉回来了,接着就是场院里最忙的时刻打场。
在春、夏和寒冬过后打完场卖完粮后,队里的场院就进入了休闲期,特别是打完场后,场院里只剩下留给队里大牲畜吃的稻草和谷草等。这些草都被用木杖子夹起来,把草垛好,防止其它家禽家畜祸害,因为这些稻草就是队里牲畜后半冬和一个春天的草料。生产队里的场院开始闲起来,一直到第二年八月中旬,生产队里的亚麻收获了,开始用场院打亚麻。那个年代,生产队里每年都种几垧地的亚麻,社员们都管收亚麻的季节,叫亚麻秋。亚麻在地里成熟的时候,要薅下来拉到队里的场院里晾干了,再用人工把亚麻籽打下来,将亚麻杆打成大包,卖给亚麻厂。打完亚麻后,队里的场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等到了深秋,场院里又开始热闹忙碌起来。
场院里忙起来的时候各种活计很多。比如,水稻在秸秆上用半人工半机械方法把子粒脱下来后,把子粒堆成堆再经过人工的扬场,飘出杂质,最后才可以装麻袋。很多的粮食都是脱粒后,白天的时候借着风向扬场,风把灰尘杂质和庄稼压细碎的沫子吹走,剩下的就是粮食。这个伙计还是一道很关键的工序,扬场的人都是年龄稍长一些的老社员,这些人也是生产队里各方面活计都很好的把手。大豆、谷子和高粱脱粒的时候,都是把这些铺在场院里,用马拉的石磙子碾轧。高粱是把高粱穗割下来,铺在场院里圆形状,然后用人牵着马拉的石磙子,人站在圆形中央。有时候几匹马分前后拴在一起,每匹马各拉一个磙子,带上蒙眼人站在圆圈的中间,用长绳子牵着第一匹马转圈的拉着磙子碾轧地上的庄稼。就这样一圈一圈的碾轧,然后再把地上的庄稼翻过几次,到一定程度了就起场了,把秸秆翻到一边去,剩下的就是粮食的粒了,再经过风向扬场分类装袋。
谷子和大豆也是利用同样的方法打场,打场的时候白天黑夜一直在进行。晚上打场用手扶拖拉机发电,电灯泡200度照如白昼一样。秋后的晚上及至冬天的晚上都很冷,打场的社员都穿棉大衣赶磙子。场院里人喊马嘶热闹非凡,社员打场晚上都打到11点前后,很辛苦。场院里很多社员在打场,男女都有,两个人一伙,马拉磙子,一个赶马的,一个铺场翻场的。特别是冬天的时候,夜里零下30多度,男社员戴狗皮帽子,胳膊套上套袖,手戴着手捂子。女的头上围着围巾。打场庄稼被压出的灰特别大,还呛人。每次干完活,社员的眼睛,鼻子,脸,脖子都是灰,像钻灶洞一样似的。
随着科技的进步,生产队里的粮食脱粒都是半机械化了。比如水稻是用电动机带动脱粒机,人们可以用手工拿着水稻秸秆在脱粒机上脱粒了,然后扬场处理水稻。玉米用人工脱粒机上装玉米棒子玉米粒可以直接脱粒了,尽管这样的半机械化,但是扬场的活计是必须的,因为粮食的子粒必须经过扬场才能选好和选优。那个时我正在读中学,到了周末或者放假,我也会来生产队里干活。所以对生产队里场院里有些活计,我虽然做的不是很好,但是我还是看得懂的,当然有些简单场院里农活我还是会做的。场院里的活计也就是生产队里秋收后农活最忙的时候,因为秋收的庄稼在地里收割后,都拉回到场院里,打场就是最忙的季节了。熟话说得好:“三春不如一秋忙”。这就是说收割打场是最忙的季节了,打场的时候基本都是白天干活,夜间挑灯夜战打场是天天做的活计……
我在一年秋天的一个傍晚来到场院里,场院离我家的住房不过百八十米。那天刚刚下过雨雪,晚霞在丛林后面留下最后的一抹光芒。空气湿乎乎的,场院里也是湿的,几何图形样的谷垛和大豆垛,它毛棱棱的边缘是湿的。看场院的老人一动不动地坐在茅屋前面,安静地凝望着场院的上空。浑浊的目光很随意地就穿越了几个世纪的田野。是的,我们的先民在秋天的场院上,应该是以这样的形式进行着心灵上的欢乎和雀跃的,我在场院里转了一圈后,就和看场院的老人聊了起来。我们聊的话题是,场院里的粮食一边打场一边把粮食装好麻袋卖送给粮库,也就是交公粮,同时老人还给我讲了一段看场院的故事。
几年前的一个深秋的夜晚。天气也来到了初冬,虽然天气白天比较温暖,到了晚上还是很冷的,霜冻也很大了。老人和往常一样在小屋里看着场院的粮食,这个时候农田里的粮食大部分都拉进场院里了。那天的深夜,老人和往常一样拿着手电和木棍在场院里四处巡查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老人就回到看场院的小房里打个盹。突然被一个奇怪的嚎叫声音惊醒,老人迅速拿起手电和木棍奔叫声慢慢摸过去,场院里和四周都有很亮的电灯照着。老人离怪叫声的地方还有十多米的距离时,顺着手电光看到一个似狗非狗的东西正在往大豆垛里钻,不知道为什么一边钻一边发出嚎叫。这个东西的叫声很恐怖,人听到后汗毛直往起竖,这个东西发现老人的手电光后迅速逃离了,一转眼工夫就消失不见了。
我焦急的问老人说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呢?老人说;“看形状的大小,很像一只狐狸”。我问老人它为什么叫唤呢?老人说:“很可能钻进豆垛里去抓老鼠,被豆荚扎到了,还抓不到老鼠,所以就发出很恐怖的叫声吧。”我听后也浑身有点寒颤,因为那个年代,生产队里的场院都在屯子的边缘地带,离屯子里基本上都有几百米的距离。其原因是屯子里没有太大的空间,再者就是夜里打场的时候会影响人们的正常休息,更重要的是怕社员各家里家禽家畜祸害粮食。那天晚上我回到家里已经是八点多钟了,看场院老人讲的故事在我的脑海里一直翻腾浮现着,也还害怕,因为我天生就胆小。
改革开放后,生产队的时代也随之消失了。农村生产责任制承包到户,生产队里场院也随之不见了。特别是随着社会的发展,科学技术的腾飞,农民们从收割粮食开始一次性的就全部装进口袋了,根本就不再用场院里去打场了。场院里的繁忙再也看不到了,消失了的生产队,消失的生产队里场院的繁忙,场院的繁忙也渐渐的远去了,留给我们的只是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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