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就是以农业生产生活为主导的自然村落及城镇以外的广大地区。在我童真无邪的记忆中,农村的老家尽管偏僻得略显凄凉,落后中饱含着萧条,却不乏多姿多彩、快乐纯真的回忆。
东风召唤,天地复苏,从草色遥看近却无,到绝胜烟柳满皇都的蓬勃生机与微妙气息,绝非是一句如诗如画所能涵盖的。光是那软绵绵沁人心脾泥土的芳香,不必再有紫白红黄错综的野花与蝴蝶,不必再有清澈水流里鱼、鸭、翠鸟的欢快嬉戏,也不必再有细雨霏霏的缠绵与桃李竞艳的繁闹,就足以让人陶醉,足以让人知晓什么是春机盎然。
随着春夏之交的暖风习习驱走了初春最难将息的乍暖还寒,继而是艳阳高照、风和日丽。辽西不比江南,孟夏远胜于仲春。恰如岭南的梅雨季节,不单是沾衣欲湿的杏花雨、吹面不寒的杨柳风,还有整齐娇嫩一望无垠的禾青与如织如绣漫山遍野的草翠。
继而是万木青葱、百草丰茂的盛夏。满天飞舞的纸鸢销声匿迹,悠悠的白云去留无意,点缀着清高的烈日。杜鹃、黄鹂在丛林穿梭高唱,显不出燕子的呢喃与喜鹊的追逐。枝头红灿灿、亮闪闪的樱桃秀色可餐,令人一望生津。随之,桃、李、杏等瓜果也络绎不绝炫耀在枝头,山里的孩子,不论男女,都善于爬树,枝梢上哪个果子先熟了,一定要爬上去尝个鲜。一过晌午,炎热的气浪把孩子们赶下河里,捉鱼、摸蚌、游泳、打水仗,常常沉醉不知归路。
入伏后,纳凉的夜色极具情趣,庭院里或屋顶上,铺一领凉席,就是天当纱帐地当床的临时住所。“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萤火虫东飞西窜,迷乱了银河中闪烁的眼睛,掺和着不远处忽明忽暗的烟火,渐渐进入了整天不知疲倦的孩子的梦乡。
秋收的日子虽然忙碌却喜气洋洋。不光成片成片的庄稼被撂倒,菜畦的瓜果蔬菜被摘完,就连山里数不胜数的野果也尽入囊中。落花生、泛红薯、拾麦穗,在田间挖洞捉鼠,到山上觅穴熏獾……乐此不疲。
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没紧没慢地下了一夜。天光雨霁,大家争着早早起床,挎上荆条筐,趟着浓密的露珠,到深山松林中,象寻宝一样去采蘑菇。一旦发现大片大片刚刚出土的棕黄鲜嫩的小蘑菇头,那种喜悦,绝不输于捡到了珍珠翡翠。林深草密,任露水湿透了全身,兴致却丝毫不减。
秋收冬藏,冬天是农民的休闲时节。经过春播、夏作、秋收的辛劳,开始无忧无虑享受自己的劳动果实。自不必担心什么公害和污染,自得其甘甜苦乐。辽西农民骨子里融合了塞外的粗犷豁达和东北的直爽豪迈,喝上自家酿制的高粱酒,大有不惜五花马、千金裘的狂放。
孩子们也不闲着,烤红薯、烧土豆、炒玉米,各种零食,全靠自己动手。一场大雪过后,带着阿黄追野兔、支个笸箩扣麻雀,样样都是拿手好戏。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天地之间,是山里孩子宽广而无拘无束的游乐场。
三十年时光恍如隔世,是沉淀了的生活告诉我:正是这农村的淳朴与辛勤,哺育了世间的苍生;正是这山水的真实与律动,孕育了诗人的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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