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六的人了,黑发掉的差不多了,白发却丰茂起来,一两周不焗油就成白头翁了。下午听完报告,便直奔理发店。
理发店不大,两间门面,在小区门口。理发的小伙二十几岁,咸阳长武农村的,初中没毕业就学理发,手艺还是不错的。
抹油时候我随口问小伙:春节回老家不?
就看今年的疫情,去年我们那儿封村,想回去都不能回去,当时还有点埋怨。后来听说国外死了几十万人,相当于咱咸阳几个县的人,死的都是和咱一样的老百姓,现在还没有结束,每天死亡几千人,相当一天一个村子的人死绝了。看来咱国家的防疫还是蛮好的,最起码救了成千上万老百姓的命。
到底是做生意的,对数字特别敏感。我心中也惊异,一个小小的商贩还关心国家大事。便说今年还有疫情,不回去就不回去了,何况城里还暖和。
哥,你不知道,现在咱农村也不冷了。前年政府说“三告别”,给我们村改了新房,村民都离开了窑洞,一家只出一万多元。冬季到了,政府又给每家安装了空调,后来还安装了取暖炉,烧的不是烟煤、劈柴,是一种粉末状的新材料,火力好还没有烟,也不影响空气质量。我大前几天来说,老家比我的出租屋都暖和。敬老院就更好了,孤寡老人不讨一分钱,住在里面,暖气美的很,听说米、面、油、菜都是政府出的。
也许小伙说到了兴奋处,接着说:房子盖好了,政府又把村子的路修了,一灿的水泥路,晴天雨天都能出门,今年客商就把车直接开到了地头,村民的苹果早就卖完了。路边安装了太阳能路灯,建了一个大广场,有乒乓球案子、篮球架子,周围还有健身器材,跟城里的小区一样,婆娘们广场舞一跳就是几个小时,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听着小伙骄傲的话语,想起当下的“两委”换届工作,我便忐忑地说:那你们村选举咋样?
往年想当村长的都给村民发钱或给米面油,近年都不敢了,镇上给村里派了好几个年轻人,都是大学生,挨家挨户的宣传,说要把能力强、对村民好的人选上,听说还必须懂电脑。因为现在上边的通知在网上,报表也在网上,村民交电费、水费、手机费等都在网上。尤其是我们村还专门开了几个电商,如果不懂电脑那是当不好村长的。
我半开玩笑地说:那村民觉得共产党咋样呢?
现在没有人骂共产党了,都说共产党好。公粮不交了,穷人帮扶了,农合也有了;新房盖了,道路修了,路灯也装了,农村跟城里基本一样了。就连村里那几个难缠的懒怂,日子也过好了,媳妇也问上了,要我说,谁要骂共产党,那肯定是忘恩负义的人,肯定是脑子有麻达的人。哥,你说呢?!
忽然,理发店的门开了,进来一个女子,披肩发,戴口罩,穿黑色羽绒大衣,登黑色长统靴子。进门就摘掉口罩,脱下大衣,拿起笤箸,开始清理地上的头发。小伙自豪的说:哥,这是我老家的媳妇。小媳妇抬起头来,甩了一下飘逸的秀发,害羞的用普通话说:哥,您好!我俩还没有成家呢!我笑了笑。
焗过油,我兴奋地走在路上,全然忘记了下午报告的内容,一种莫名的惭愧涌上了心头:一个老党员、大学生,竟然让一个农村的、年轻的初中生,给上了一堂生动的党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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