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点钟,正是一日温度最高的时段。炙热的阳光照在身上,有着清晰的灼热感。路上行人的衣着比往日更轻薄了些,年轻的姑娘们更是一袭长裙在身,走起来路来轻盈的如灵动的燕子。
路边树木的叶子已经铺展开来,密密匝匝,像一把巨大的遮阳伞,行人们都不约而同地在阴凉下穿行,躲避着阳光的照射。
然而就是在这样热辣辣的大太阳下,我骑车经过二十冶居民区时,看到路边坐着一位七旬老人,戴着帽子和口罩,身穿一件半大的厚棉袄,裹得严严实实的,面朝太阳而坐。这情形显然是有些异常的,纳闷之余,让我想起了母亲。
母亲在世时,曾不止一次提起过一件事。母亲曾患过老寒腿,有那么几年,在六月酷暑的正午,别人都躲在家里避暑时,母亲上到房顶,让正午的大太阳炙烤两条老寒腿。冬天的时候,母亲用多层老粗布叠在一起,缝成数个布垫子,把布垫放在炉边烤热后,敷在两条腿上,凉了再换,换下来的再烤。就这样,夏天太阳烤,冬天布垫敷,母亲的老寒腿,竟然慢慢的好了起来。
不知是没好利索,还是兼有其它疾患,母亲晚年每到晚上睡觉时,总说腿难受,不是疼,也不是痒,就是一种憋涨的难受。我们姐妹几个无论谁和母亲做伴睡,晚上都会给母亲揉腿。但更多的时候,母亲总是忍着不说,等我们睡着了,实在难受时,就会忍不住用脚“咚咚”的踢床。我睡觉轻,一有动静就醒,醒了也不用问,闭着眼睛坐起来,把手伸进母亲的被窝里,给母亲揉搓腿。每逢这时,母亲便说,把你吵醒了。揉搓一会儿,母亲便说,好了好了,不用揉了,赶紧睡吧!我便迷迷糊糊的躺下接着睡。至于母亲啥时候睡的,我便不得知了。
母亲这腿上的毛病,大抵是年轻的时候累的。前天和二姐唠嗑时,二姐说,母亲盖新房子的时候,父亲不在家,所有的梁檩、砖灰都是母亲一点点置办的。打房顶时,为了收煤渣,母亲带着十几岁的二姐,拉着排子车,一条街一条巷的找煤渣。二姐说到这里时,我眼前仿佛看到母亲矮小的身材,拉着装满煤渣的排子车,弓背屈膝向前拉的场景,眼眶不由地热起来。
年轻的时候像男人一样支撑着一家老小的母亲,晚年腰背佝偻的犹如一个大大的问号,以至于晚上睡觉时只能侧身躺着。
母亲走后,除了梦里常常梦到,时常会睹景思人,路上看到熟悉的身影,常会恍惚间认为是母亲。记得有一次下班,看到前面一位老人无论是身形,还是走路,都像极了母亲,不知不觉竟跟着走了好远,并偷偷地录了背影,拿给二姐看。
当今天遇到这位在太阳下做日光浴的老人时,又一次想起了母亲。思念绵绵无绝期,母亲将永远活在我的思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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