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我的“疯”外婆与她当兵的儿孙们（上）

在湖南新化四都，有个地方叫冲头，交通封闭．在冲的里头，散落着几栋破旧的老木屋，小时候，我跟着父亲去过这个地方，这里住着我的舅公公．我的外婆１０８年前就诞生在这里．我对这里印象很深，十多年前我以某村为题写了一首诗发表在深圳特区报文艺副刊上：

埋在山阴里
　　　　古老的气息
　　　　偶尔有一二个　　陌生过客
　　　　留下匆匆的脚印
　　　　溪边的老树上　　张着
　　　　黑黑的洞口
　　　　像沉稳少年的眼眸
　　　　凝视着未来女人的脸
　　　　泥垒的牛栏里
　　　　嘻闹着一窝　　吐出长舌的狗
　　　　牛儿悠闲地嚼着嘴　　
　　　　一缕缕灰色的炊烟
　　　被山风吹歪
　　　缓缓地　　淡淡地
　　　升上天空
　　　挑着担子的农夫
　　　喘息着　　在山弧上挪动
　　　仿佛要把　　酣睡的村庄
　　　——挑走

１９０９年正月２３日，我外婆带着一声清脆的啼哭来到了人间，可她的到来，并没有给父母带来惊喜，他们想再生一个儿子的愿望随着她的出世而落空．她出生时上有一个残疾哥哥，二个姐姐，由于家里贫穷，又由于重男轻女，父母就萌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干脆把我外婆送人，把奶水留给她的体弱多病的残疾哥哥补身体．父母的想法没有不妥之处，他们并不是要抛弃小女儿，他们为了再生一个男孩，要外婆让位似乎理由很充足。于是，我外婆出生不到四十天就被别人抱走了，成了童养媳，成了比我外婆大十岁的外公李培友的婆娘．

外婆乖巧可爱，四岁就跟着婆婆扯猪草，帮着做力所能及的家务，养成了勤劳的好习惯．外婆２１岁就开始为李家传宗接代，一共生了六男二女，其中一个儿子出生后不久就病亡了．外婆勤俭持家，与邻居关系相处和睦，深得婆婆的喜欢．但外公脾气暴燥，外婆在外公经常的打骂声中度日，养儿育女，为李家的人丁兴旺付出了极大的艰辛．

解放后，人民当家作主，外婆的思想也得到了解放，听毛主席的话，跟共产党走，成了她雷打不动的坚定信念．她要报答党恩，把儿子交给党，为保家卫国效力．但她的想法遭到了外公的极力反对．　外公很勤劳，像一头老黄牛没日没夜的劳做，但也难以维持生计，因他一个劳力要养活９口人，实在不易，他需要帮手，他反对的理由很充足．　尽管如此，外婆为报党恩，她宁可自己受苦受累，也要把儿子交给国家．为达目的，　不知吵了多少架，甚至招来外公的老拳痛击．外婆不顾一切，她硬是把儿子养大一个就送去部队一个，甚至把自己的儿媳也送去了部队．外婆送子参军，支持孙子们入伍，鼓励外孙女嫁当兵的人，被传为佳话．可我外公说我外婆简直就是个疯子．

　在外婆的老相册里有一本她最喜欢的相册――军人相册，这本相册里有１４位军人（其中有她的４个儿子，１个儿媳，４个孙子，１个外甥，３个外孙女婿，１个曾外孙），分别在陆海空、二炮及武警、公安警察部队当过兵或正在部队服役，如果加上外婆去逝后参军的曾外甥吴亚强，军人达１５人之多．１９６５年那年，在部队服役的儿子儿媳就多达４个．在外婆的这个大家庭里，这支海陆空家庭部队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

　朝鲜战争爆发，外婆不惜与外公发生强烈争吵，鼓励大儿子李义贤报名参加志愿军，为保家卫国出一份力．但因大儿子体检没过关未能如愿，为此外婆脸阴了好几天．后当不断传来赴朝参战的志愿军官兵战死的消息时，不少人为外婆庆幸，外婆出人意料的回答让人感到惊讶，她说，为保家卫国而牺牲，是值得的，如果我的儿子在战场上打死了，我不后悔！

　大儿子没当上兵，是身体原因．外婆为了实现她送子参军，保家卫国的愿望，她把希望寄托在其他儿子身上，鼓励儿子们锻炼身体，并用辛勤的汗水换来更多的劳动果实，以补充他们的营养，使他们的生长基本保证正常．１９５５年国家实行义务兵役制，外婆在外公的极力阻挠中，主动帮二儿子李书贤报了名，体检合格后于３月正式入伍．听我二舅说，当时外婆帮他报名后，她走几十公里泥泞路，去乡里区里开会，带头上台发言，豪情万丈，激励他人踴跃报名参军．她说，我一共有５个儿子，我的愿望是把他们都送去部队，为保卫国家的和平与安宁出力，现在大儿子去不了了，我要把后面的儿子陆续都送去参军（只要身体合格），我们都是穷苦人出身，搭帮毛主席共产党，当家做了主人，我们没有什么报答党恩的，唯有把我们的儿子交给国家，才是对党最大的报答．外婆不识字，但她的即兴发言赢得了经久不息的掌声．在她的带动下，征兵工作圆满完成，得到了部队首长和政府的高度赞扬．自此，外婆成了远近闻名的拥军模范，一不小心就模范了几十年．

自二儿子参军后，接着三儿子李胜贤、二儿媳曾利贞、四儿子李秋贤、五儿子李建贤被外婆源源不断地送往部队．每送一个儿子参军，都要与外公发生激烈的争吵．儿子们转业、复员后，又鼓励孙子、外孙参军，真是前扑后继．

外婆每送一位儿子入伍，都要千叮咛万嘱咐：你们在部队要好好干，要立功争先进，做五好战士．外婆的叮嘱成了儿孙们的坐右铭，都以实际行动践行自已的诺言．当一张张立功受奖的喜报飞到她的眼前时，她的脸上就写满了幸福感．

外婆十分关注儿孙在部队的成长情况，为他们取得的成绩感到高兴．特别是对二舅的几个传奇故事如数家珍，与人聊起更是口若悬河．如：“进藏途中遇险”　“拉萨平叛”“　世界屋脊建立气象站”等真实故事赢得众人喝彩．自豪感不禁由然而生．

进藏途中遇险

二舅入伍后，被分配在当时的中南军区武汉空司，经过文化考试，在武汉空司通讯军事教导连学习无线电通讯，于１２月毕业后，被分配在机要台工作，在空司枢杻部干到次年４月便奉命调往西藏．去西藏路上，背着枪和手榴弹，在西藏军区参谋长陈明义中将的率领下乘车向拉萨进发．一路穿过当年红军走过的大渡河、康定、大雪山、草地以及澜仓江、怒江、二郎山、崔儿山、雪矾拉山、昌都、林芝等地．他们一行３２人在经过怒江上游时军车翻了，他们被抛入了急流中，而车子则飞到了河的对岸，有一辆地方车翻入河中央，只救上来几个重伤员，其他人全部被急流冲走了．当时，他们这辆军车其他人都得救了，只有他仍在冰冷的急流中挣扎，万分危急中，他想起了外婆积极拥军的情景与对他入伍时的嘱咐，顿时他打了鸡血一样的浑身冒出劲来，奋力向岸边游去，上岸后，他瘫软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他因内伤严重被送进了扎木野战医院，２０多天后伤愈出院．每当向人说起这段往事，他就说后怕极了，是娘老子给了他力量，把他从死神中夺了回来．

拉萨平叛

二舅在西藏军区气象科干了三年，因西藏的气象事业要发展，他于１９５６年集体转业，从此结束军旅生涯．

１９５８年，二舅从班戈湖气象站调回拉萨气象科，负责转报三台工作．此时的拉萨市象个火药桶，气氛非常紧张，以达赖为代表的上层反动阶级，妄想长期保持农奴社会的统治，对汉人进行排挤，制造磨擦，叫嚣要赶走汉人，叛匪们在街上横行霸道，进行挑衅．藏政府在美、英、印政府的支持下，积极准备叛乱，修碉堡，挖战壕．同时，我方也在积极备战，气象科的同志在气象科所区内挖了不少战壕，单人、双人掩体，明暗碉堡，犬牙交错，房与房之间四通八达．并准备了打三个月的干粮和水．但后来发现对面的四品官的大楼里住扎了一千多叛匪，有四挺重机枪和六零炮居高临下，对准他们所，这样子打起来他们肯定要吃大亏．局领导果断决定，开战前几天，他们全部撤到气象局大楼．这栋大楼是原来贵族用石头建造的，十分坚固．门口修了碉堡，大楼的周围的窗户都用土坯堵起来，只留枪眼．但是对面叛匪有一座寺庙，离他们只有３０米左右，里面住了很多叛匪，叛匪的窗户都是枪眼，直对着他们，楼上都是砂包掩体，与他们针锋相对．战前几天紧张极了，他们准备了跟军区联络的对讲机，分发了枪支弹药，分配了各自的战斗岗位，只等叛匪先开第一枪，他们就迎头痛击，彻底消灭叛匪．

在这紧要关头，军区司令员张国华到北京开会去了，在拉萨坐镇指挥平叛的是政委兼工委书记谭冠三中将．藏政府得知这一情况，叛匪认为这是绝佳的叛乱好时机，便提前向他们发起猛攻，叛匪是想搞掉他们的后勤供应线­－－－拉萨运输站．３月１０日零晨３点，叛匪向运输站发起猛烈攻击，各地的战斗接着打响了．他们住地的隔壁是老百姓的平房，里面住着叛匪头子，匪首用快慢机指挥，匪头的枪声一响，周围的叛匪都打枪，匪头的枪声一停，各地众匪都停止射击．他们只好用手榴弹还击．我二舅和何工程师、冯班长分配在一个战斗小组，他们的任务是封锁一段路面．第二天下午３点左右，突见一叛匪骑马挎枪驮了二箱子弹，飞奔路过他们防区，离他们三百米左右．此时，他们准备同时开火，数了一二三打，结果班长的机枪卡了壳，何工忘了扣板机，我二舅一个人开了一枪，把马打死了，截获了二箱子弹．但叛匪跑掉了．而从北大气象系调来的大学生马天龙，他被分配在楼下一个暗房子里面，这个位置可看到外面很宽的地方，结果他一个人干掉了三个叛匪，立了大功．原计划在拉萨打三个月，想把周围叛匪全部引出来一网打尽，由于各种原因，结果只打了７２小时平叛就结束了．

平叛结束后，紧接着开展民主改革，庆祝西藏平叛胜利．

世界屋脊建立气象站

印度政府及其国际反华势力策划的拉萨叛乱被彻底摧垮之后，他们并不死心，印度在边境线上对我方进行军事挑衅，双方经常发生磨擦，气氛十分紧张．阿里地区面积３５万平方公里，与印度的边界线有６５０公里，在阿里建立气象站，成了中国政府迫切解决的军事战略问题，毛主席党中央十分关切．而阿里地域广阔，人烟稀少，人口不足五万，平均海拔４５００米以上，空气稀薄，气压很低，严重缺氧，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中生活工作，无疑对每个人面临着生死考验．但是，由于战争形势与经济发展的需要，他们听从党的召唤，奉命由局台站管理科科长祖秉乾、站长黄际元率李书贤、张思明、于绍周去藏北阿里建立第一个气象站．他们走青藏公路．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每人配发了枪支弹药，有驳壳枪、手枪、冲锋枪及手榴弹等．他们背着电台水银气压计及各种奇特的气象仪器，引来了不少路人惊诧的目光．经过青海、甘肃、新疆十多天的艰难跋涉，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噶尔昆沙，这时已是十一月中旬了，正是严冬季节，他们下车后被安排在地委食堂仓库住下来，他们不顾一路劳累，紧接着选址，搭帐篷，围铁丝网，安装设备．

噶尔昆沙是个地区级城镇，然而它只是一个由干打垒筑成的又宽又厚的土墙围着的大院，院子内有为数不多的土坯砌成的小平房，和少量帐蓬，城墙上不少碉堡，可就是这个大院，却住着地区首脑机关和骑兵支队司令部的工作人员．为了安全起见，气象站的选址就选在大院内，帐蓬搭好后就立即投入紧张工作，李书贤和张思明就住在帐棚内，二年后住进了自己动手建的没有门扇和窗扇的土坯垒的小平房里．气温很低，烧的铁炉子下面照样结冰．站建成正式运转后，晚上还要起来几次观测发报．手指冻僵了，手掌冻烂了，要不断哈气才能继续工作．如果没有坚定的革命意志，很难坚持．

条件实在太差了，没有桌子板凳，只好用土坯砌，上面用木箱板子铺上，没有板子就用纸盒，只有一张行军床，另一张只好用土坯垒了．建站有严格要求，拉铁丝网，安装百页箱要挖不少洞．时值严冬，地冻得像铁板，十字镐砸下去直冒火星，震得虎口开裂，满手血泡，疼痛难忍．经过艰辛劳动，最终按要求提前安装完毕．

在地区党委和各级领导的关心支持下，经过全站人员的努力奋战，他们终于完成了建站任务．于１９６１年１月１日准时发出了藏北高原号称世界屋脊的第一份实地观测的气象电报，从而结束了阿里没气象台站的历史．作为参加建站的一员，二舅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与大家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跳起了藏族舞蹈，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的歌声响彻在宁静的上空……此时此刻，他们为能阿里的气象研究收集了第一手气象资料，脸上洋溢着自豪的荣光！

从那时起，他们每天２点、５点、８点、１１点、１４点、１７点、２０点常规观测，特殊情况每小时预约一次航空报．为西藏的经济发展默默无闻地做着自已的贡献，也为１９６２年的中印反击战取得胜利奠定了战略决策基础，为我军提供了准确的军事气象预报，给予了号称印军王牌师以毁灭性打击，从此中印边界几十年无战事．现在印军又在中印边界掀风作浪，犯我边疆，他们终将必以失败自食其果，从洞朗滚回去！

１９６５年，他们站随地区机关迁入狮泉河，狮泉河在阿里地区是个世外桃源，这里生长着很多红柳，河里的鱼多而肥，工作之余他们去河边钓鱼，既改善了生活，又增添了乐趣．但是，因交通十分不便，每年因雪封山，有大半年不能通车，文化生活十分贫泛，大半年看不到报纸，收不到信，电影也很少看．二舅与二舅娘远隔千山万水，过着牛郎织女的生活．每当思念妻子儿女时，就从贴身口袋里掏出泛黄的照片，一遍又一遍的看，当收到盼望已久的来信时，信中的内容早已成了旧闻，只有那呢喃爱语和鼓励之言永不过时，成了他的精神食粮，成了他战胜一切艰难困苦永不枯干的动力．

刚进西藏时，二舅每天能打二场蓝球赛，身体很棒，随着时间的推移，　健康每况愈下，高原病缠身，到了１９６９年他患了严重的心脏病，心脏一弓二弓扩大，成了弧形，一次又一次昏倒在工作岗位上．坚持了几年身体越来越不行了，但还是坚持工作不下火线．他带病坚持工作的精神感动了同事和领导，多次强行把他抬到医院进行治疗，问寒问暖，关怀备至．康复出院后，他把医院开的休息条扔掉，立即上班．后来病情反复发作，坚持到１９７２年，再也挺不住了，在上级的关怀下正式调离阿里，回到了武汉妻子的身边，结束了长达１２年之久的牛郎织女生活．

二舅女儿李昆大学毕业后，他又鼓励她去西藏工作，一直干到援藏期满才调回武汉，为什么二舅如此心系西藏？对西藏如此情深？正因为他是一名知道感恩的老共产党员，是一名光荣的转业军人，才有如此报效国家的海一般的胸怀．

外婆不但把儿子送去参军，对儿媳曾利贞参军也是同样支持鼓励．

１９６１年，就读新化一中的二舅娘初中毕业，正好解放军总后在她们学校秘密招生，由于二舅娘品学兼优，通过文化考试，她被择优录取．但她心里没底，怕婆婆不让她去，她必竟是李家的媳妇．她就把她被解放军学校录取并想去的想法告诉了婆婆，没想到外婆很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在外婆的支持与鼓励下，二舅娘也穿上了绿军装，正式成为解放军总后３０１医院护校的学员．从此她接过丈夫的接力棒走上了军旅生涯．

１９６４年，二舅娘从护校毕业后，分配到解放军总参工作．每当二舅娘穿着军装跟二舅回家探亲，就迎来不少羡慕的目光，外婆更是自豪得不行．

在二舅娘的军旅生涯里，她一直与二舅过着两地分居的夫妻生活，一直牵挂着朝思暮想的丈夫，二舅虽然脱下了军装，但因他的工作性质，仍然干着军人的活，工作岗位上手不离枪，她为他的安全提心吊胆，为他的高原病担忧……她有什么办法呢？她只是把对丈夫的爱与关怀埋在心底，把对丈夫的爱与温暖全部倾注在伤病员身上，她对病人体贴入微的细心护理，使不少伤病员早日得到康复，为他们重返战斗岗位赢得了时间．在病人的眼里，她心里没有自已，只有病人，她就是他们的知已，他们的亲人，她的爱心与亲和力，她的业务能力水平，无人不晓，无人不服．业余生活就是看书学习，不断给自己充电，业务能力提升很快，从护士到医生，付出了艰苦的努力．

１９６５年，总参科研单位改为地方管理，二舅娘所在单位就地集体转业．她在六机部７１２所从事医务工作．经过多年拚搏，升为副主任医师，一路风光无限．但在风光的背后，却是数不尽的艰难与孤独，却是对丈夫身体的担忧与无尽的思念，别人的花前月下的浪漫夫妻生活与她无缘，她也不去多想，想也没用．而偶尔带给她的开心，则是收到久盼的来信，悦读丈夫的深情问候及看信笺里夹着的照片，那些照片从遥远的西藏寄来，带着丈夫的体温与丈夫战斗过的足迹呈现在眼前，深情地凝视着、沉思着、沉浸在幸福地回忆里…每次的信中都夾有照片，每次的照片都放在精制的相册里，相册放在枕头边上，每到夜深人静时，就把相册打开，一张一张地看，反复端详着英俊帅气的丈夫，深怕他从眼前消失…这样的牛郎织女生活，直至１９７２年丈夫调回身边才结束．

二舅与二舅娘转业后，一直保持着军人的本色，发扬革命军人的光荣传统，为我们树立了永远跟共产党走的好榜样．

外婆对长孙李晖非常疼爱，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长大后接过父母的枪，去部队当兵，保家卫国．祖母的愿望被孙子牢记于心．

１９８６年李晖参加高考，他毅然报考了军事院校，并顺利录取．１９９０年军校毕业后，先后在４２集团军１２４师３７０团司令部、１２４师司令部、舟桥３２旅司令部任参谋，参加了１９９８年抗洪抢险．先后荣立三等功三次．２０００年正营级转业．在不到１０年的军旅生涯里，在和平年代多次立功，实属不易，从某种角度上讲，比在战争年代火线立功还难．但他做到了．当我要他讲讲立功的过程，并说明我在写八一建军９０周年征文，需要提供一些生动的事例时，他很平和的说，没有什么好宣扬的，我做的那些事虽然为部队建设做出了一些贡献，但比起战争年代革命先烈们抛头颅洒热血来，我做的这点事不值一提，我只是尽了一个军人的职责，做了一个和平年代军人应做的事情，算不了什么贡献．说完他就放下了电话．我沉思良久，我悟出了一个道理，干革命不在唱高调，而是默默地奉献，做无名英雄，无声胜有声．这些怀着如此胸怀的军人才是最可爱的人，他们不求名利，像一块砖砌在那里，筑成了保卫祖国的钢铁长城．

二舅一家四口，三人当兵，一人援藏，也被传为佳话．三舅、四舅、满舅在外婆的鼓励与支持下，先后也走向了保家卫国之路，他们的儿子也扛起了父辈扛过的枪，这个大家庭成了名符其实的父子兵家庭．

三舅李胜贤，于１９５９年入伍，在铁道兵６８３５部队师部搞无线电工作．　１９６４年９月１８日，为加速国防工程和西南地区铁路建设，中央军委批准铁道兵扩编１４．４万人，总兵员达到３７．２万人，共有１３个师、６０个师属团，３个独立团。其中５个师担负成昆铁路建设。三舅所在师在师长的率领下大部去了越南援越，留下６８３８部队加入成昆铁路建设，三舅因身体原因没有跟随师部去越南，听从安排去了６８３８部队的连队参加铁道施工．从师机关到基层连队，心理落差很大，思想波动不小，但他一想起母亲送他入伍时对他的嘱咐，他就很快安下心来，带病去施工现场工作，赢得了领导的赞扬，得过不少嘉奖，年年评为五好战士．１９６６年集体转业到地方工作．

其儿子李斌中学毕业后，于１９８３年入伍，在二炮（火箭军的前身）８０４１１部队服役１０多年，曾参与了部队的发射任务及核战备值班任务，表现突出，多次受到部队的嘉奖．当问到他在部队的一些真实故事的细节情况时，他说这是军事秘密，讲不得，要严格遵守保密守则．在退伍２０多年后，他还严守过时了的机密，这就是当代军人的风范啊！他们才是钢铁长城的基石！

四舅李秋贤，于１９６２年入伍，在铁道兵６８３６部队服役二年，边军训边施工，轻伤不下火线，还要忍受饥饿与病痛的折磨，二年里，他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连续被评为五好战士，多次受嘉奖．后因患痢疾、肝炎入院，出院后再也适应不了艰苦的工作环境，就退伍回乡了．退伍后仍保持革命军人的本色，在教育战线上努力拚搏，年年评为地区先进教师、优秀校长、模范共产党员．

其儿子李智，高中毕业后，于１９９４年从湖南冷水江市入伍，成为桂林市公安消防支队武装警察消防战士．训练场上勤学苦练，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日复一日地坚持严格训练，三年后成为了部队的训练尖子，于１９９６年在消防大比武中荣立三等功．部队把他作为重点培养对象，被送往教导队学习，通过刻苦努力，学习突飞猛进，于１９９７年考上昆明消防指挥学校．毕业后，历任副指导员、指导员、副大队长、大队长（副团）．入伍２０多年，始终保持革命军人的旺盛斗志，紧抓部队建设，为城市消防安全保驾护航，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满舅李建贤，紧跟四舅之后走向从军之路．但他只当了３个月的兵就因病被部队退役了．对此，外婆耿耿于怀，大儿子因身体过不了关没当上兵，满儿子又是健康原因被病退，她觉得不是儿子的错，是她这个娘老子没有把儿子的身体养好的结果．为此，外婆感到很内疚，脸阴沉了好久才见到阳光．

满舅的儿子李军中学毕业后，外婆又盯上了这个孙子，鼓励他去当兵，去考军校．李军还真听奶奶的话，兑现了他对奶奶的承诺，当上了兵．当兵后，他立志要考军校，白天严格训练，晚上坚持学习，克服文化底子薄的困难，努力备考，挑灯夜战，最终考取了士官学校．在广州军区服役，表现突出，多次受到部队的嘉奖．李军退伍后，开办了自已的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让不少人括目相看，成了他父母的骄傲．外婆每每提到这个孙子，就赞不绝口，夸他聪明能干，有出息，引以自豪溢于言表．

三舅、四舅都是在铁道兵部队服役，说起当时修筑铁路时的艰难，无不为之动容，是常人难以忍受的，只有在解放军这个大熔炉里锤炼过的人，才能挺住，克服万难，创造出不可想象的人间奇迹来．

据铁道兵军史记载，从１９４８年解放军组建铁道纵队到１９８３年铁道兵并入铁道部的３５年间，铁道兵在战争条件下，共抢修铁路３６００多公里，抢建铁路６９０多公里、战备公路４３０多公里；在和平建设时期，共新建铁路干、支线１２５９０公里，占全国同期新建铁路总数的三分之一，有８０００多名官兵为铁路建设献出了生命，包括抗美援朝战争中牺牲的１１３６人，援越抗美战争中牺牲的３９２人。可想而知，　铁道兵作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之陆军的一个工程技术兵种，包括铁路、隧道、桥梁、建筑、舟桥、通信、工程等部队，它担负着工程保障任务。战时，担负战区的铁路抢修、抢建任务，保障军队的机动和作战物资的输送；平时，主要参加国家铁路建设。这支英雄部队为保障国家的战争需要和经济建设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作为铁道兵部队的一员，　三舅、四舅引以自豪当之无愧！外婆为儿子骄傲当之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