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去三姐家看庙会,回来的时候,三姐给我们每人一包大米花。大米花切得方方正正,里面偶尔有几粒葡萄干,吃的时候,冷不丁哪一口咬下去,嚼着嚼着就嚼到了葡萄干的甘甜,那一刻的味蕾像中了大奖似的,美滋滋的。

  喜欢大米花,不仅仅是吃着好吃,更是因为有着童年的味道。

  七零后的童年里,应该都有大米花的记忆。那时的大米花不是方形的,是球形的,圆滚滚的,不但好吃,还好看。雪白雪白的大米球,装在食品店的透明塑料袋里,诱惑着馋虫上窜下跳,但每每也只是看一看,很少买来吃。童年拮据的生活,零食无异于奢侈品。偶尔吃一次,像过年一般。舍不得一口咬下去,而是一粒一粒剥着吃。

  小时候大米球不常吃,常吃的是爆米花。那时的农村,大米是稀罕物,玉米可是不稀缺。房顶上,屋檐下,树杈上,哪儿哪儿都是黄灿灿的玉米棒子。每逢听到外面“嘭”的一声响,一准会端一茶缸玉米,拎了簸箕往外走,因为知道爆爆米花的来了。走出门外,外面已经围了一圈孩子们。而大大小小盛放爆米花的物什也已经排了好长的队伍。

  孩子大人都在既害怕又期待里等待着那一声震天的“嘭”响,也等待着那份香甜。孩子们围在周围,看着爆爆米花的人一边摇着椭圆形的铁锅,一边拉着风箱,一边不时往火炉里面加着炭。火炉里的小火苗在风箱的一拉一推中,也劲儿劲儿的向上窜。那时觉得这椭圆形的铁锅好神奇,那爆爆米花的人,也好神奇。那么一小茶缸玉米,就那么摇啊摇的,然后一脚踹下去,一声爆响后,白花花的爆米花便会像变魔术一样变出满满一簸箕来。

  每逢看到爆爆米花的人停止了手里摇锅的动作,站起身来,围在周围的孩子们便一边捂耳朵,一边呼啦啦散了开去,躲得远远的。一边侧着身子,一边歪着头斜睨着,静等着爆爆米花的人一脚踹下去的那一声“嘭”响。然后在那一声“嘭”的余音缭绕里,再一窝蜂地拥上去,去看爆爆米花的人,一手拎起椭圆形的铁锅,抖那么几下,白花花的爆米花便流进了早就备好的家伙什里,冒起一座银山来。有偶尔散落在地上的,早被等不及的鬼灵精们捡起来,分着吃了。

  再后来有了新工艺做的玉米棍,长长的,像拐杖一样,末尾还带着弯弯的把儿。这玉米棍即能玩又能吃,成为继爆米花之后零食界的新宠。制作工具也不再是铁锅,风箱和炭炉。但具体是什么样的,现在竟毫无印象了。

  等到大米花出现,已经是后来的事了。那时日子已经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现在零食的种类五花八门,品种多,滋味足。但与大米花比起来,却少了心动的感觉。在渴慕里陪我一起走过童年的大米花,已经不仅仅是一种零食,更多的是童年的回忆,记忆里的味道。更多的是童年的故事,记忆里的滋味。

  可能是小时候的大米花高不可攀的缘故吧!现在吃起来,总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吃的是大米花,品的却是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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