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天气虽不日丽,但绝对风和,风和到若不是看到轻轻晃动的竹叶,几乎感受不到风来的痕迹。


    天空阴沉着后娘脸,但这后娘一定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因为站在院子里一点冬的寒意都没有。风稳稳的,天温温的。


    这样的好天气适合逛街,适合烹饪,适合哼着小曲儿收拾灶台,更适合拿着扫把去打扫小巷。因为据天气预报捎话,明儿就大幅度降温了。小巷再不扫,就冷的伸不出手了。


    从春天起,每逢晚上遛弯时常常习惯性的把三个巷子飞舞的垃圾袋,乱扔的广告纸,谁家孩子吃完的牛奶袋,谁家爷们抽完的烟盒子,顺道捡走,塞进马路边的垃圾箱里。


    隔三差五抽个礼拜天,拿了扫把把手捡不起来的碎纸头,烟屁股,踩烂的橘子皮,吃了半拉的肉包子,划拉到一块,用垃圾桶拎走。


    自从入冬以来,天黑的比较早,等我下班步行路上,基本上都是头顶路灯,脚踩影子。再等我吃完饭,走出去遛弯时,小巷里已经黑漆麻糊了。


    前几天上班下班看着巷子里实在太磕碜了,晚上遛弯时手机打开照明,顺着巷子一路捡了出去。不知哪位邻居,估计眼神也不好,看着远处一点亮光移动之下,滚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走到跟前,一下子直立起来,吓得“哎呦”大叫一声。后来晚上出来不敢再捡了,吓着人可不好,让人一脚踩到身上更不好。


    就这样每天来来去去看着那些墙根堆积的各色垃圾们,在风的邀请下,每天换一个位置,像串门拉家长一样,上班时看这塑料袋在北墙根,下午回来,挪到南墙根了。合计着它们在这儿待着还挺惬意的。没事看着各色鞋子来来去去,估计这小庭院小高层进进出出的这些个人,它们也摸了个透。谁是谁的儿子,谁是谁的媳妇,谁家今天包了饺子,谁家吃了面条。它们都知道。怎么知道?鞋底会说话呀!你看这鞋缝里还卡着半截干面条,那鞋底沾着饺子馅儿呢!


    甭管它们待着多惬意,好日子都有待到头的时候。这个周末,将它们一扫把打尽,已经是我“蓄谋已久”的计划。


    今儿上午,翻出来多年不穿的大棉服,扣上夏天的遮阳帽,戴上遮住半张脸的大口罩,举了一把小笤帚头出发了。这小笤帚头还是去年腊月扫房子买的,用了差不多一年,当初的一头茂密的“头发”,已经散落殆尽,只剩稀稀拉拉的细苗苗。杀猪焉用宰牛刀,就这小笤帚消灭这垃圾,也是绰绰有余。


    但事实告诉我,下次还是用个大笤帚好,这一小笤帚扫下去,跟挠痒痒似的,覆盖面忒窄了。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周末有的是时间,再小的笤帚也要把巷子扫完。扫完三条巷子,装了满满的两桶,一桶垃圾一桶土。垃圾好说,拎了就能走。土可就重了,两只手一起用力,才能离开地面,移步困难,拎走是不可能的。不过这次汲取上次经验,直接把电车骑了出来,拎到电车上,一拧电门,轻松搞定。


    骑行在107国道上去倒垃圾,想到了上一篇《丑冬》里最后有一句,“破帽遮颜过闹市,任尔东西南北风。”此刻,还真应了那句话。


    那篇《丑冬》发于网站,有留言说“想起了周国平的话,为自己写,给朋友读。写作如此,穿衣戴帽也如此罢。所谓冷暖自知,所谓简单就好,其实都是自己的一份心境,自己感觉好就好!不过,这应当与年龄无关吧,虽然一把岁数打扮成小女生的样子令人作呕,但也不必落魄到“破帽遮颜过闹市”......

还是“优雅的老去”吧,我欣赏这样的人生姿态。”


    能够以这样的装扮出门,再倒退十年,或者五年,我想我都不会的。那时出门买个菜,也必定会简单收拾一下。哪能由得这般模样行于路上?


    想来,固然心境是原因之一,更多的还是年龄使然。每一个人都想优雅的老去,但是不得不说,这优雅也是有条件的。物质条件决定上层建筑,很多时候,物质的限制,支撑不起现实的优雅。不过我们能做的是,即便鹤发鸡皮,一身褴褛,也会在心里栽花植柳,泼墨砌文。


    打扫完毕,拾帚回家,一进院子,一低头,看到脚上像大花脸的鞋子,不由乐了。


    只想说,我是这胡同里最邋遢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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