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海南历史,大明谏臣唐胄,不可或缺。

  唐胄(1474-1539),字平侯,号西州,府城东厢(今海口市琼山区国兴街道攀丹村)人,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文学家、史学家、军事家和教育家,《明史》称其“耿介孝友,好学多著述,立朝有执持,为岭南人士之冠”。有“海南青天”美誉的海瑞,曾拜他为师。唐胄为明弘治十五年壬戊科进士,曾授户部山西司主事、广西布政使、山东巡抚、北京户部左侍郎等要职,死后被追赠右都御使,谕祭葬。著有《江闽湖岭都台志》、正德《琼台志》、《西洲存稿》、《传芳集》等,对后人研究海南历史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唐胄诗文中的忧患意识,与他二十年“白衣进士”的经历,有着直接的关联。这二十年里,他接触到了广大生活在底层的劳苦大众,深知人民的艰辛和不易,也见证了官家徭役给人民带来的疾苦。在七言古诗《藤作并序》中,他描述了进贡藤器给人民带来灾难:“万州藤作名天下,始于近代。官役劳及妇人,连年不得休息。正德初有王氏女,尤妙手工,官派多且细,过限父累被责。女伤怨,遂雉经。”“妻号儿哭无朝夕,催吏那知更下石。……君不见女苦吉贝男苦簦,停车请免崔相公。”于是,他质问“福星监司贤太守,民殃至是公知否?”表达了对人民疾苦的深深忧虑和同情。

  因此,唐胄51岁复出后经过江北,“闻军民谈及织造官船之苦,祀忍闻,近检部牍,见有前差干及文移,内称有假杨赐黄棍之威,肆欲腌御史之横,暴殄平民而道路骚然,逼官死窜而州县连逮。”立即上书《请止差苏杭提督织造疏》:“伏望陛下体上天因时笃生之心念,祖宗艰难创造之业,悯四海困悴已极之民,畏天心仁爱之怒,称此?侫具嘉聪某某二人,差勑未领,明告在廷,收回前命,以安人心,以回天意。”为民请命之情,跃然纸上。

  唐胄在广西为官期间,发现靖江王府“除照本等放支外,间有家人投执印信领状索要补支者……一府岁支如户部昨者所计,已该一十三万六千五百有零”,倘若“以靖江一府且数万,使凡天下王府皆有此弊,则当冐至几十万几百万矣。夫以天下有额之粮时?以水旱灾伤,岁征有减而无增,宗支之盛岁禄日增而无减,而广西又独苦以盗贼,疆里日蹙,?外又有房价、丧礼、祭礼、县乡君宾等费,民已不堪其岁禄之歉。昔既权请助之军饷,今军饷又不能继续借货支持,似将无计,不知日后终何以处其势,实为可忧。”于是上书《靖江王府宗室补支疏》,要求“王府凡有弊,尽行编辈,则非惟法,今严明有司,易于奉守,而宗室亦且安于分得,而无觊觎之望,是国裕广之休,将永永于无尴矣。”敢拿王府宗室开刀,这种胆识是一般人无法比拟的。这种忧国忧民的意识,是一种责任,更是一种担当。

  唐朝宰相魏征经常谏唐太宗李世民“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唐胄亦深知国与民之间的关系,在《崇圣德以延国祚(琢)无疆疏》中,他列举了创业和守成的难易之后,谏言:“守成之君在收人心,永天命,以延无疆之国祚。……盖天之立君,本以为民。民心向背,天命之去留所系,甚为可畏。……启圣子神孙万世无疆之祥兆,答上天中兴非常之景运,慰天下臣民非常之仰望,而永延亿万斯年之天命国祚于无穷矣。”指陈利弊,言明利害,表现了他对国家命运和人民利益的关心。

  唐胄一直把国家的前途和命运放在首位,在《重建儋州儒学记》中,他提出:“余惟治国莫先于立学以教士”。这种思想,还在《劝古田诸生归学》诗中得到体现。看到“金甲初洗腥,疮痍嗟未复”的古田县,呈现出“化予夷来几,遣子再入学。蓝衫舞春风,酋父侧笑跃”的景象,他感到由衷的高兴“忧戚天汝成,居夷孔亦欲”。

  唐胄的诗文,始终贯彻着忠君报国的思想。在《补白沙口哀百姓》中,他记叙了琼管安抚使赵与珞英勇抗元的故事,指出“琼去中原万里,朝廷政泽之沾独运,及国之亡也,人心固结,独后于天下,岂三百年恩养之所致欤?”他认为,宋朝三百年养士,朝亡时有文天祥、张世杰、陆秀夫、赵与珞这样的忠臣,虽败犹荣。他上疏请求朝廷为赵追谥立祠,实际上是在彰显忠君报国的精神。

  唐胄谨记“天下未靖,何以为家”。他在《谏讨安南疏》中奏道:“臣窃惟今日之事,若欲安南修贡而已,兵不必用,官亦无容遣。若欲讨之,则有不可者七。……唐之衰也,自明皇南诏之役始。宋之衰也,自神宗伐辽之役始。今北寇日强,据我河套,边卒屡叛,毁我藩篱。北顾方殷,更启南征之役,脱有不测,谁任其咎?”以七条理由阐述增强国力,防御北寇,而对安南叛逆,力主张安抚,为国为民的思想充溢字里行间。历数十年后,北寇夺了大明江山,证实了唐胄的政治预见,是何等英明。

  唐胄的诗文,纵横捭阖,以古说今,充满了忧国忧民、为民请命的精神意识。他考虑的是国家之兴亡、民族之安危,所以几度犯颜上疏,置生死功名于不顾。其爱国思想境界之崇,忧民政治品德之昭,悲剧美学价值之高,在古代琼籍名宦中是少有的。他的官职低于丘濬,诗文逊于王佐。但是,他孝敬、好学、耿介、执着、清廉、善谋,他的为官之道,政治谋略,理财思维,卓著政绩,军事才能,忧患意识,丰硕著述,特别是对海南历史发展作出的贡献,却无人能及。曾有专家称,仅凭一部正德《琼台志》,唐胄便无愧“岭南人士之冠”的赞誉。今天,考究唐胄政绩,整理唐胄史迹,征集唐胄诗文,宣传唐胄爱国思想、对开展爱国教育,弘扬爱国精神,大有禆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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