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26.jpg  沈建忠是让我难以忘怀的战友之一,之所以讲难忘,是因为他曾经和我们许多战友一起在长江农场读过书,又在我们出发去部队的船上同一个船舱里,下连队后彼此的部队一墙之隔,有太多的回忆在脑海中回闪,青涩却蓬勃。

  第一次见到建忠的时候差一点打起来,说起来也真是不打不相识。当我们踏上从军的征途时,从十六铺码头登上开往宁波的《东方红三号》客轮后,十四人的船舱里除了我们长江农场十名战友外,另外四人是来自崇明堡镇,其中就有沈建忠。

  由于是天黑,昏暗的船舱里基本上看不起每个人的脸,加上所有的新兵都是一样的军装,带着外界称之为“雷锋”的棉军帽,看上去都差不多。

  由于刚当兵的兴奋余热还未过去,四位堡镇战友围坐在一起聊天、吹口琴,直到半夜依然不愿休息,于是一忍再忍的我们农场的新兵和他们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双方互不相让,准备干架。而隔壁船舱里闻讯赶来支援的堡镇新兵几乎把小小的船舱挤破,正在这时,忽听堡镇新兵中呼喊着我们农场的封文全、黄步清、徐昌等人的名字,要大家冷静,说完摘下军帽指着自己的鼻子对愣在那里的黄步清他们说:“老同学,是我,沈建忠,都是自己人,千万别动手。”

  这时黄步清他们才看清,原来这位沈建忠竟然是他们在长江农场中学的同学。一起同窗好几年,中学毕业后他回到堡镇参加工作。不曾想这回当兵又从茫茫人海中走到了一起,成为战友,这种缘分让刚离开家的几个同学加战友很激动,很快化干戈为玉帛,几个人握着手相互调侃着:“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这同学转眼又变成了战友,刚才多有得罪。”

  只到这时,一旁的我们才闹明白,哦,原来他们居然是同学,顿时原本紧张的气氛化为喜气洋洋的战友情,当赶来的接兵首长拨开人群后却看到满屋子笑容满面的新兵,一脸疑惑地问:“刚才谁的闹事?怎么回事啊?”

  黄步清双手一摊说:“没有啊,谁闹事?”说完一把搂住了沈建忠说:“我们是中学的同学,前面天黑人多没认出来,刚才认出来了,这不高兴还来不及了,哪还闹什么事啊。”

  沈建忠也乐呵呵地对接兵首长说:“放心吧首长,我们现在是军人了,部队的纪律我们懂的。”

  接兵首长将信将疑地走了,这时沈建忠忙把堡镇战友一一介绍给我们,得,一场即将开始的“战斗”成功化解了,直到今天我们战友聚会时还提起这件当年有些传奇的往事。

  或许因为建忠在农场和堡镇都生活和工作过,在新兵连每当我们农场战友和崇明战友有些摩擦和碰撞的时候,建忠就是最好的调解员,他为人豪爽真诚,能说善言,很多眼看就要火星撞地球的对峙都在他和其他战友的努力下,一次又一次化解了,冥冥之中为他日后成为一名人民警察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新兵连结束后,我们一起坐上了开往同一个地方的军营,只不过分别属于两个连队。相对而言,建忠分配到机械营营部修理排干上了电工,这在八十年代初除了汽车驾驶员外,就算是很不错的技术工种了,要知道这在那个年代是很吃香的,让我羡慕不已。

  那个时候我们俩的营区仅一墙之隔,每天清晨伴随着军号声,我们一起出操,当我们在来回的队列里目光相遇的时候,总会挥挥手,眨眨眼,算做打招呼。那时候部队看电影,为了照顾附近的老百姓对看电影的需求,各部队都统一放到一所学校的操场上,随后各部队展开拉歌比赛,每每这时候,我们海军都比不过陆军。有一次看电影前拉歌我们海军又输了,和我并肩坐着的建忠捅了捅我说:“嘿哥们,你小子应该有这方面才能呀,你上啊,带领我们海军接着跟他们陆军干呀,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下。”说完真要站起来,吓得我死死拉住他胳膊祈求他别胡闹,这时建忠笑眯眯地盯着我说:“好吧,我可以饶了你,但是你以后得请客。”我赶紧双手作揖说:“行行,你就别再出洋相了,快看电影吧。”

  遇上休息日我们一群上海老乡还相约一起去附近老乡家找熟悉和要好的玩,虽说部队生活艰苦,但也很快乐。

  当我调到团部临走前,前来送行的建忠和顾青等战友握着我的手说:“爱民,你到团部进步快,要是提干了回来当个排长啥的,别忘了给老兄弟们提携提携哈。”

  我大言不惭地拍拍胸脯说:“没问题呀,到时候只要你们还在部队,兄弟我一定给你们都弄个班长什么的干干。”

  几个人相互瞧瞧,一下子围上来抬手抬脚打算给我坐“土飞机”,建忠愤愤不平地说:“妈的,你小子真不是东西,你都干排长了,我们难道连个破班长都没闹上吗?太看不起我们了吧?”

  话刚说完,忽然觉得不妥,一转身发现几位班长正瞪着眼睛愤怒地看着他,建忠忙举手投降道:“对不起,各位班长,我没说你们,我是说,我当不了这个破班长……不是……说错了……嗨……”

  看着他越说越糊涂的模样,送行的所有人都乐得哈哈大笑,几位干部也笑眯眯地指着沈建忠说:“这个兵蛮好玩,挺活跃的。”

  从部队退役后,建忠也和其他战友一样进入的乡办企业工作,虽然那时候工作不高,好歹也算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不容易。

  再次见到建忠的时候,是十几年后的战友聚会,当我们相见的时候,早已都过了激动的年纪,注视着对方,伸手紧紧握住不停的晃动,什么也不用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聊天中得知,从部队回来的这些年,建忠工作也曾经有过苦涩的一面。在乡镇企业工作几年后,又曾经在公路管理所从事过道路的养护工作,最苦的是为公路两侧的行道树粉刷防蛀的白粉,一天下来人累的几乎瘫在床上话都不愿说。

  然而命运总是青睐有准备、能吃苦的那些人,建忠或许就是这种人。当派出所向有关企业征调工人联防队员的时候,曾经是军人的他自然被选中了,而他想总比在野外养护要强,加上军人的秉性总愿意干一些属于男人干的活,他爽快的答应了。

  在联防队建忠干的如鱼得水,他也很快乐,毕竟这是自己愿意干的事情,虽然不是警察,也没有制服,但是终究是为家乡的安全防护出力,他自足了。

  正当他在联防队员的岗位上干的兢兢业业的时候,机会来了。那年正好公安队伍要加强,要求从优秀的联防队员中选择一些符合条件的进入公安队伍,尽管是合同民警,建忠没有犹豫,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建忠穿上了一身藏青色的警察制服,成为一名准警察,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和体制内的同事有上面两样,依然忘我地投入到工作中去,深的同事的好评。

  几年后当这种过度的合同制警察取消后,一贯表现优秀的建忠就如愿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人民警察,从此一生和警察这一外人看来威武,其实危险无时不在的职业分不开了。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如今的建忠早已是一名老资格的警官了,身为刑侦警察的他为了保一方平安,把整个青春年华都奉献给了他挚爱的公安事业,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但也一路风雨兼程,走过坎坷与艰辛,履行着国徽下的庄严承诺。

  建忠战友,从军人到警察,尽管身上的制服换了,然而不变的是那种由内而外的军人本色,是一腔热血铸就的军人魂、警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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