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我要举行一个午餐会,”他一边签着账单一边说。“希望你能来。”

“我想来。你在哪儿住?”

“从这儿走,有十分钟的路程。但最好还是乘出租车。”

半夜回到旅馆,史蒂芬妮意外地发现塔里柯·哈米德的秘书的留言,给她一个公寓的地址让她去。她感到,他操这份心很有趣,尽管记得他的忠告,找住处要当心,认为这是他的霸道,而不是关心。

史蒂芬妮第二天早晨作的第一件事,是用市区地图武装起来,前往离饭店不远的静悄悄的侧街。想到那应该是个房地产代理所,她摸索着寻找一座四层楼房。这些天许多公司在用房子。她爬上一小段楼梯,来到一道装饰优美的前门,按响了电铃。

“你一定是罗杰斯小姐吧,”门几乎一打开,就和她打着招呼,这是个六十多岁的高个儿女人,骨瘦如柴,图案明亮的棉衣飘垂在身上。“塔里柯说你会来电话的,”她接着说,她的美国口音很重。“你的行李在哪儿?”

“我的行李?”

“一旦找到了住的地方,就没必要再把钱花在旅馆里了,是吧?”

史蒂芬妮停住了脚步。这简直太——!“你一定是个房地产商,对吗?”

“够不上,”那女人笑道,抬起一只手,把一束散落下来的卷曲的灰发塞回发卷里。“我叫梅·康斯坦波尔,这就是我的家。塔里柯没告诉你,他已经在这儿给你找到公寓了吗?”

史蒂芬妮费力地咽了口气。“我一定是误会了他的留言。”

“那么,进来吧。让我领你看一看房间。”

史蒂芬妮默默地随她上了二楼,发誓,这公寓即使像朝庭的楼阁,她也不会来租的!那可恶的土耳其人认为他是什么人,觉得他可以给她找她应该住的地方?

只是她自己不会找到更好的了。她看过了三个房间明亮而宜人;家具是早期美国式和古老的土耳其式相混,马赛克铺地,镶嵌着彩色饰物。只是厨房和卫生间是现代化的;床则是弹簧很好的双人床。

“你什么时候搬进来?”康斯坦波尔夫人问道。史蒂芬妮看着她那坦然而友好的脸,她发现难于推测如此令人喜欢的人会是她那个专制的委托人的朋友。

“我——我——尽快吧,”她听到自己在说。“明天?”

“好吧。那先和我喝杯咖啡好了。”

放松地坐在她将来的女房东的起居间里那舒适的小沙发上,史蒂芬妮感到愉快而安逸。家具与楼上的一样,只是摆有大量的书籍和油画;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年轻时的梅·康斯坦波尔的大画像。

“我的丈夫喜欢这个地方,”那妇女嘟囔着,眼光随着史蒂芬妮游览着房间。“他三年前死去时,我自己已经离不开这儿,土耳其也不让我离开。在这儿生活和工作了二十年,怎么能离得开。”

史蒂芬妮发现自己喜欢这个头发披散着、表情丰富的女人。她该给自己行个方便,忘掉所有的不快,接受万事通先生给她找的这个理想的住处,还有那更理想的女房东。

“你干什么工作?”她问道。

“我写惊险小说。”

“那可是我最爱读的!可是恐怕我没读过你写的书。”

她稍许有些犹豫。“我——我用的是M.C.安德拉斯这个名字。”

史蒂芬妮差点儿把茶杯掉到了地上。“太妙了!我崇拜你写的书,尤其是那些你以十八世纪为背景的书。那气氛真是妙不可言。”

“这是因为乔——我的丈夫。他是个历史学家,并且总是乐于为我进行研究。”

她陷入了沉默,史蒂芬妮知趣地移开了目光。

“他在死前,逼我答应他不会一个人住在这儿。”康斯坦波尔夫人又恢复了自己的控制力。“一个澳大利亚医生在这儿住了一年,接着是他妹妹来住,直到一个月前才搬走。我正打算再找一个人,塔里柯便打来了电话。你准备在这儿住多久?”

“三四个月。”

“如果我能做些什么使你在这儿住得舒服……”

“能住在这房间里就足够了,”史蒂芬妮冲动地说。“这儿的气氛有多可爱啊……愉快而又满足。”

“你能有这种感觉,我很高兴。很少有人能做出这么快的反应。但是乔和我在这儿过的是田园诗般的幸福日子,我想这在墙壁上已经留下了痕迹!”

“我希望在我的身上也能留下痕迹,”史蒂芬妮笑着说,放下了咖啡,告别了梅·康斯坦波尔,直到第二天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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