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阿姨并不矮,一米七八的身高,匀称到靓丽,参加世界选美,一举夺魁。单独描写她的容貌和气质,我怕惹来一些网络功击和相关人员的愤慨。因为,她的容貌和气质征服了世界,而我的文字,才初出茅庐,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辐射范围,而喜爱我的文字的,更是寥寥微微。

  人无完人,矮阿姨的婚姻却是坎坷之极,苦不堪言。矮阿姨自己却认为,依照她的优势,在婆家准能赢得预料之中的效果。赞叹、仰慕、还有掌声。可是,生活往往被有心人萃取了精华,剩下的只是笑谈。

  矮阿姨在那年春天,嫁给了辛长城,辛长城是河北省的一家大户子弟。辛家的子嗣有八百六十七人。家风严格、低调。人人心间装满了非物质的东西,各行各业,贤能比比皆是,相互褒掖、相互抬承,男女老少无比谦和。

  起初,矮阿姨在辛家,作为一名新媳妇,大家以新气象的感觉接纳她,可是她的走路姿势,让辛家人无法接受,甚至难以理解,为什么总是少不了T台上的猫步?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一模一样地猫步,不论是在长辈还是小辈面前,也是一模一样地猫步,那一模一样的抬腿,和一模一样的落脚,扫尽了辛长城的颜面。

  辛长城的奶奶,今年八十四岁,掉光了牙齿,捂着嘴说:“孙子媳妇身上,闻不到酱醋油茶的味道……”

  幸好!矮阿姨没给辛家留下一男半女,便在奶奶强烈地建议下,协议离了婚。

  矮阿姨毕竟是选美世界冠军,不可能嫁不出去。没几周,一场隆重的婚礼,矮阿姨嫁给了姜山。

  姜山,貌似潘安,一表人才,为官清廉,顺风顺水。

  就在婚礼那天,姜山发现矮阿姨的转身总给人一种含情脉脉,卖弄风情之感,可是都是亲戚朋友,姜山没有任何表态,把所有不自然锁进沉默的箱子,就在婚礼进行到喝父母改口茶时,姜山实在看不下去,矮阿姨在他父亲面前的那种转身,简直就是一种不尊重,也许,矮阿姨认为,这是她最好的一面,她的这种含情脉脉和多情地表达,已经刻到了骨子里。姜山强忍着,等亲戚朋友散了去,他跪在父母面前:“爸爸妈妈:矮阿姨不能做我的老婆,今天仅仅才是个婚礼,我已经受不了了,还未进洞房,就此结束吧!”

  就这样,矮阿姨守着冰冷孤寂的洞房,直到天明。

  第二天,姜山的父母,不但没看一眼矮阿姨,而且把一日夫妻百日恩撕得粉碎。

  矮阿姨在第三天以回门之名,顺顺当当地被姜家休了,离婚的手续,一切遵从法律。

  两次婚姻的失败,没能改变矮阿姨对婚姻的追求,她始终认为,世界冠军不可能找不到如意的郎君,便把心思放在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身上。

  左家是C9的优秀毕业生,又是学生会主席,还有一手好文笔,平时就喜欢阅读随笔、《诗刊》《散文》《短篇小说》等刊物,他是发表作品的常驻地,就笔名都有五个——文丐、墨然、村果、悟之、井水。而左家的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庄户人家,生活的点点滴滴,在他们的嘴里全是诗歌,秋夏秋冬的更替,在他们的眼里尽是美的传递,大节小令在他们的思想里是教化孩子的大好时机。

  听说儿子娶了一位世界冠军,而且是选美的世界冠军,期待胜过所有。可当二老看到矮阿姨那的一刹那,便四目相对:“怎么是这样?”矮阿姨转头的那一瞬间,就是传说中的妖精复活了。不是一次,而是每一次。可是二老哪里知道,矮阿姨这是刻在骨子里头的留头。

  为此,二老便联结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九小叔十小舅,七嘴八舌,指指点点,硬生生地把矮阿姨撵出了左家的门,当然没给她任何赔偿。二老倒认为矮阿姨羞辱了他们家的门风。

  在常人看来,矮阿姨也算是命运多舛,可她自己却不这样认为,相反,她觉得,只是没找到懂她的,或是真心爱她的。

  在一次演出中,矮阿姨认识了先生,先生年龄比矮阿姨大将近十岁,二人在春天结了婚,先生在婚后的这段时间里,以矮阿姨为自豪,因为是娇妻,因为是世界冠军,因为高个头。但到了盛夏时期,先生适应不了矮阿姨的穿着。过于暴露,还把圆圆的胸挺得老高老高,生怕别人看不到,况且逢人就挺,让先生委实难堪,甚至忍无可忍。

  终于,在几位同龄人的劝说下,先生写好了《离婚协议》。在半年缓冲期过后,依照法律,矮阿姨再次被休了。

  我,仅仅是靠写作混口凉水喝的人,有时觉得矮阿姨被人休得过于凄惨;有时觉得每一次离婚是我写作的好素材。有时也会想,再过几年,等矮阿姨面黄了,肤皱了,背驼了,她才会凸显一个女人的悲,无伴,无子,只剩下一个女人的符号。


本网站作品著作权归作者本人所有,凡发表在网站的文章,未经作者本人授权,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