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资治通鉴》进入到卷三十。汉元帝去世,汉成帝刘骜继位,汉成帝仪态威严,但其治国无能,怠忽朝政,外戚势力急剧膨胀,为外戚王莽篡汉埋下了伏笔。他违背刘邦定下的规矩,成帝封无功外戚为侯,为西汉王朝埋下了隐患。卷三十记载了这些事件,原文如下:

  孝成皇帝上之上建始元年

  春,正月,乙丑,悼考庙灾。

  石显迁长信中太仆,秩中二千石。显既失倚,离权,于是丞相、御史条奏显旧恶;及其党牢梁、陈顺皆免官,显与妻子徙归故郡,忧懑不食,道死。诸所交结以显为官者,皆废罢;少府五鹿充宗左迁玄菟太守,御史中丞伊嘉为雁门都尉。司隶校尉涿郡王尊劾奏:“丞相衡、御史大夫谭,知显等颛权擅势,大作威福,为海内患害,不以时白奏行罚,而阿谀曲从,附下罔上,怀邪迷国,无大臣辅政之义,皆不道!在赦令前。赦后,衡、谭举奏显,不自陈不忠之罪,而反扬著先帝任用倾覆之徒,妄言‘百官畏之,甚于主上’;卑君尊臣,非所宜称,失大臣体!”于是衡渐惧,免冠谢罪,上丞相、侯印绶。天子以新即位,重伤大臣,乃左迁尊为高陵令。然群下多是尊者。衡嘿嘿不自安,每有水旱,连乞骸骨让位。上辄以诏书慰抚,不许。

  立故河间王元弟上郡库令良为河间王。有星孛于营室。

  赦天下。

  壬子,封舅诸吏、光禄大夫、关内侯王崇为安成侯;赐舅谭、商、立、根、逢时爵关内侯。夏,四月,黄雾四塞,诏博问公卿大夫,无有所讳。谏大夫杨兴、博士驷胜等对,皆以为“阴盛侵阳之气也。高祖之约,非功臣不侯。今太后诸弟皆以无功为侯,外戚未曾有也,故天为见异。”于是大将军凤惧,上书乞骸骨,辞职。上优诏不许。

  御史中丞东海薛宣上疏曰:“陛下至德仁厚,而嘉气尚凝,阴阳不和,殆吏多苛政。部刺史或不循守条职,举错各以其意,多与郡县事,至开私门,听谗佞,以求吏民过,谴呵及细微,责义不量力;群县相迫促,亦内相刻,流至众庶。是故乡党阙于嘉宾之欢,九族忘其亲亲之恩,饮食周急之厚弥衰,送往劳来之礼不行。夫人道不通则阴阳否隔,和气不兴,未必不由此也。《诗》云:‘民之失德,乾侯以愆。’鄙语曰:‘苛政不亲,烦苦伤恩。’方刺史奏事时,宜明申敕,使昭然知本朝之要务。”上嘉纳之。

  八月,有两月相承,晨见东方。

  冬,十二月,作长安南、北郊,罢甘泉、汾阴祠,及紫坛伪饰、女乐、鸾路、骍驹、龙马、石坛之属。

  这段话的白话文意思是,汉成帝刘骜(孝成皇帝)上之上建始元年(公元前32年)

  春季正月乙丑日,悼考庙发生火灾。

  石显调任长信中太仆,俸禄为中二千石。石显失去了靠山、被剥夺权力后,丞相和御史大夫逐条上奏他过去的恶行;他的党羽牢梁、陈顺也都被免职,石显和妻儿被遣返回故乡,他忧郁愤懑、不肯进食,死在了途中。所有因依附石显而当官的人,全被罢免;少府五鹿充宗降职为玄菟太守,御史中丞伊嘉调任雁门都尉。司隶校尉涿郡人王尊上奏弹劾:“丞相匡衡、御史大夫张谭,明知石显专权跋扈、作威作福,成为天下祸害,却不及时上奏惩处,反而阿谀顺从、包庇下属蒙蔽君主,心怀奸邪贻误国家,违背大臣辅政的本分,均属大逆不道!这些罪过在大赦令颁布之前。大赦之后,匡衡、张谭弹劾石显,却不主动陈述自身不忠之罪,反而大肆宣扬先帝任用了奸邪倾覆之徒,还妄称‘百官畏惧石显,超过畏惧君主’;贬低君主、抬高臣子,这话本就不该说,有失大臣体统!”匡衡因此渐渐恐惧,脱帽谢罪,呈上丞相印绶和侯爵印信请求辞职。成帝因刚即位,不愿严惩大臣,便将王尊降为高陵县县令。但群臣大多认同王尊的说法,匡衡沉默不安,此后每逢水旱灾害,就屡次请求辞官退位,成帝总下诏书安抚挽留,不予批准。

  朝廷立前河间王刘元的弟弟、时任上郡库令的刘良为河间王。有彗星在营室星旁出现。

  大赦天下。

  壬子日,成帝封舅舅、诸吏光禄大夫关内侯王崇为安成侯;赐舅舅王谭、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为关内侯。夏季四月,黄雾弥漫四方,成帝下诏让公卿大夫畅所欲言、无需避讳。谏大夫杨兴、博士驷胜等人上奏,都认为“这是阴气过盛侵凌阳气的征兆。汉高祖曾约定,非功臣不能封侯。如今太后的弟弟们都无功封侯,是外戚中从未有过的事,所以上天显现异象警示”。大将军王凤因此恐惧,上书请求辞官退休,成帝下优待诏书挽留,不予批准。

  御史中丞东海人薛宣上奏说:“陛下德行极高、仁厚慈爱,但吉祥之气仍未汇聚,阴阳失调,大概是官吏施行苛政太多。各州刺史有的不遵守本职权限,行事随心所欲,过多干预郡县事务,甚至私开门路、听信谗言,刻意搜寻官吏百姓的过错,连细微小事也加以斥责,苛求他人行义却不考量其能力;郡县官吏相互逼迫,内部也相互倾轧,最终祸害到百姓身上。因此乡邻间缺少宾朋相聚的欢乐,亲族间忘却了骨肉亲情,接济穷困的厚意越发淡薄,送别问候的礼节也不再施行。人间伦理不通,就会导致阴阳阻隔、祥和之气不生,这未必不是苛政导致的。《诗经》说‘百姓失和,多因饮食小事结怨’,俗语也说‘苛政让人心疏离,烦扰困苦伤恩情’。当刺史入朝奏事时,应明确告诫他们,让他们清楚本朝的核心要务。”成帝赞赏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八月,出现两个月亮重叠的天象,清晨在东方显现。

  冬季十二月,朝廷修建长安城南郊祭天、北郊祭地的坛庙,废除甘泉、汾阴的祭祀场所,以及紫坛的装饰、女子乐队、帝王车驾、赤色祭马、龙马、石坛等多余陈设。

  我们阅读这段文字以及汉朝的历史证明,奸佞专权必亡。石显依仗先帝宠信擅权,失势后众叛亲离、身死名灭,依附者皆被罢免,印证“恃权跋扈者,失势则倾覆”的规律。匡衡、张谭明知奸邪却纵容,事后又推卸责任,被弹劾后惶恐不安,说明大臣需秉公执言,不可阿谀避事,否则失君臣大义。

  汉成帝对外戚无功封侯,导致朝政的混乱。成帝封无功外戚为侯,引发天象异常,当然这只是巧合,古人认为“天人相应”,外戚干政、违背祖制会致朝政失衡,需严守功过封赏底线。

  而朝政是否得当的关键在于执政方式。薛宣指出苛政会割裂人际伦理、导致阴阳失调,强调治国需宽政安民,官吏要守本职、不苛责细故,才能维系社会安稳、天人和谐。汉成帝刚刚即位,对大臣、外戚既不愿严惩又不忍罢免,体现新君施政的权衡,也暗含“刚即位需稳朝局,但过度纵容会留隐患”的深意。这是被后来的历史所证明的道理。


  二〇二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本网站作品著作权归作者本人所有,凡发表在网站的文章,未经作者本人授权,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