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时常梦见外婆
矮小的身子,头上窝着发髻
白发丝都很妥帖
始终是一件老青布斜襟上衣
大腰棉裤
裹得小脚,步幅蹒跚趔趄,走起路偏又急促
每次我都劝她慢点,慢点
她慈笑,眯着老花眼,回说
不知还能再见几次
每次梦醒,我总要闭紧双眼
让外婆多停留一刻
虽然那仅是,光阴投射在我心底的
倒影
过年
无意,向虚拟世界供出故乡
那些闻风而动的外地人
弄碎了小村黎明前的黑暗
一碗刨猪汤
添加多少人心思归的佐料
曾经纠缠不清的鞭炮硝烟味
家家飘香的年夜烟火味
你来我往的亲情味
炸果,杂耍,大戏,窜朋友的醉汉
跟冰雪一样化不掉的乡愁
被合川一个叫呆呆的女孩子
一句招呼唤醒
走得太快了,有些东西,正从身边悄悄滑落
有人伸一伸手,也只能
抓住它的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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