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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坡地

跛脚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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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章节:第六章 梨花井和苗香香(21)|更新时间:2020-02-22 09:43:15

  湡水县大坡地村的赵、王两家,是冀南太行山麓著名的大户财主。


  一坨牛粪、两个女人和数枝鲜花,是赵家发迹于清道光年间的传奇。


  王炳中年近而立仍放荡情怀,逆父命、违家训,娶了三房如花似玉的俏媳妇:“月牙寒”牛秋红、“浪里唤”雷月琴和“嫩水葱”苗香香。三方暖床的另一半未曾睡上别人,他却时不时地在凄冷的房顶上对天独眠,或在走廊的长条凳上梦游巫山,在与流浪歌妓“一串红”萍聚欢恋之后更是狂放如注,甚至在守护王家“神龟探水”风水宝地的庄严时刻,也不忘整上一场“生爹养儿”的“种胎”风月剧。


  赵世喜和鸽子岭“匪女”张红梅私情败露,欠下巨额孽债,众土匪掳去他的二儿子聚财做人质,申明还债放人,赵家只好卖房卖地。


  唯一的买主王家趁机大幅压价,王炳中的父亲王维贵又用一只“莲花碗”抵顶了部分现银。因债款缺口巨大,赵世喜将一并财物全部带上,并以“二亩地”为酬劳,诱骗 “手大、脚大、屁大、饭量大”的长工魏老大,上山做人质交换,最后以儿子赔上一条腿变成“赵老拐”,老子的小相好变成儿子的俏媳妇为附加条件,还清了这笔孽债。


  王家正值中兴,一个炸雷给霹出一口“梨花井”,随之而来的“梨花烧锅”又让王家大发其财,却没有算计到土匪杨老歪觊觎另一只“莲花碗”,让“王老东家”丢了性命。


  赵老拐娶了“匪女”张红梅后,生了“匪儿”赵起升,他的大哥“大红公鸡”赵进财,和他有过一席之梦的女人,村里的老鼠一般没有确切数目,在巧遇了万里挑一的“水蛇屁股”后,欠下了巨额赌债、嫖资离家出逃,王家趁机超低价收买了赵家最后的田产家业,赵家自此破败。


  歌妓“一串红”被杀后,王炳中“锄劈”鬼子军官,招致“月牙寒”和“嫩水葱”命归黄泉,那张“墨梅老鹰美人图”同时被东洋鬼子劫掠,却保住了王家其他人的性命。


  残酷的是,事隔数天鬼子即投降了,悲喜交加的王炳中人事不省,昏睡了近两年。终于爬起来后,红彤彤的天下已把“地主”的荣光扫荡殆尽:赵家成了“革命”的“贫下中农”,王家成了“被革命”的“大地主”。


  不仅“老王”家的驴骡和田地更名改姓换了主人,连唯一虎口逃生的媳妇“浪里唤”,也重操旧业开始唱新戏,还公然和旧相好石小魁眉来眼去。更有从不敢站着撒尿的账房周大中,也翻脸再不相认王家这个早已三公六证的亲家……


  翻身解放的众百姓迎来了从未有过的扬眉吐气,老佃户盖大全成了农协主任,儿子盖狗剩把逃难地主的闺女“扁担腰”娶回了家;老长工林满仓欢天喜地地开始为自己种地,儿子不仅娶了“女铁匠”,还生了孙子大狗、二狗、三狗……


  赵老拐却感到一百个不如意,他在紧巴巴的日子里迎来了妻妹张雪梅,却生生地成了自家的老长工魏老大的妻!


  “匪儿”赵起升刚十八岁,被派到了外出买牲口的队伍里。


  潜逃多年的土匪杨老歪,在冀鲁交界的“三不管”地带,大卖秘制的“叫汤驴肉”,赵起升在柳林深处巧遇了“匪妾”“花溪水”之后,即陷入到一场生死绝命恋之中,改头换面的杨老歪因此暴露行踪。


  赵家父子在缉拿土匪立功之后,赵起升就任大坡地乡民兵营长,他将“花溪水”秘藏于王家的老花园里,“花溪水”带来了一箱价值连城的珠宝,包括多年前赵家送上鸽子岭的那只“莲花碗”。


  赵老拐胁迫儿子在王家花园里杀死“花溪水”母子,报仇雪恨之外又得了一笔巨额财富。


  盖大全企盼着儿媳像魏老大和张雪梅一样,“巧子爹娶了巧子娘,生了个孩子叫巧子”,“扁担腰”却除了自己的腰仍像“扁担”之外,生的孩子却不知道像哪个,他毅然决然地要求狗剩转业回家,成了乡里的“半脱产”干部。


  连续三年的非旱即涝要了社员们的命,魏老大在最艰难的时刻,半夜三更潜入到经常闹鬼的王家花园,依赖当年炸雷霹出的梨花井水,偷偷耕种林满仓做长工时开垦出来的那片地。睡梦中一个酷似“花溪水”的女人给他说“这么好个人,真没啥给你了,死了叫你埋葬两次吧。”


  马氏大家族因为饥饿,聚集到盖大全家武力讨要说法,石小彩摇荡着“扁担腰”全胜马家军后,盖大全辞职,赵起升接任了支部书记。


  王炳中在灾荒年里把“瓣瓣土”碾细之后,团成球球背到山西当药卖,赚了百余斤粮食徒步扛了回来,拿出其中的一些,择机和县里的抗灾工作队郝队长挂上了关系。


  解放前白锁住在王家做过小差使,挣过几个小钱也受过几声呵斥,歪脖子斜身子却有一副硬筋骨,因此当了生产队长。锁住爹严令不能找“当奶奶供着太小,当孩子哄着太大”的娇女子过生活,他娶了“比马小比驴大”的“驴骡儿”马改转做了老婆。


  锁住狂恋美女社员五爱,她的舌头在队长的嘴里蹦了没几下,他牛一般的身躯就坍塌为一面破土墙,天上的圆月不说话,队长妻却以“娘”的形象和队长住到了旅馆里。


  王炳中干活逃懒还和队长白锁住打架,全体社员大会上,赵老拐根据土地上男女尿迹的“河蚌瓢儿形”和“蝌蚪儿形”的区别,破获了“四类分子”偷工逃懒的大案。在赵老拐父子和白锁住的全力折腾下,王炳中从此沦落到天天挨斗、日日被批的境地。


  王炳中一天天地变得奸猾又世故,一边努力使自己蚯蚓一样“屙泡屎都在地下钻着”,一边把狼术、狐术、千术、鬼术搅合在一起,折腾了一段日子后,变成了“四类分子”模范。


  赵起升步入到巅峰期,他看一眼公社牛主任的瘦腿间能跑过去一条狗还是能钻过去一只鸡,就知道该不该汇报工作、如何汇报工作,但他还是在牛主任“含水带露地等着人扶”的时刻里,和美女社员五爱“慢慢地浪”(浪漫)了好长一个时期。


  知识青年向春柳人称“柳条儿”,颇具赵起升的初爱“花溪水”的气韵。因为有了“柳条儿”,五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真爱,因为遇上了“柳条儿”,赵起升最后蹲了大狱。


  王炳中多年前参加“编外部队”的大儿子忽然有了消息,他英勇作战为国捐躯----“四类分子”模范摇身一变成了“革命烈属”;他的二儿子也恰到好处地和郝队长的女儿订了婚----他又成了“干部亲属”。


  盖狗剩兼任了村支部书记,“扁担腰”的母亲把老家土地改革时分到的黑山沟的林权证给了他,王炳中极力鼓动赶快收到大坡地村的版图中去,说那是大坡地村的“气眼”。


  魏老大在山脚下开垦的一块“大坡地”年年长势喜人,公社新来的张主任,组织各村社员代表参观学习大寨经验,学来学去也还是“齐生生的石头垒了些歪三扭四的墙,平展展的土地长着些东倒西歪的苗”。张主任让大家学习魏老大,魏老大拉泡屎都要跑到自己的“大坡地”里,大家都学不会。




  赵老拐骗吃了周大中一只羊后,大中得了间歇性精神病,时不时地给人说,洪信砸开了伏魔殿上铜汁灌注的锁,用不了几天就是妖魔遍地,他羊群里那么些个奶羊,大奶、二奶、三奶……都得了花草病,不是怀不上羊羔儿,就是生些鬼见愁的怪羊羔儿,见光就养病,见风就拉稀,一个个还都烂腿烂屁股,要真传染上了人,得个花心病啥的,烂嘴烂眼烂屁股,那如何了得!后来他听见了“山羊叫”一般的软歌后,竟惊恐万状地死了。


  白锁住撞破过生产队无数口的大铁钟,新铸的大钢钟敲了没几下,“生产队”即云游四方去了。魏老大、林满仓等庄稼主儿,都还在倍加勤奋地耕种自己的“大坡地”的时候,赵老拐却戴着大红花被表彰“万元户”了。


  王炳中当年说黑山沟是大坡地村的气眼果真不错,那里的地下有厚厚的一层高品位铁矿石。赵家承包了乡、村联合筹办的黑山沟铁矿,几年后因拖欠承包费,被愤怒的村民夺回了村里,林满仓的孙子二狗当了矿长。为争夺资源打了一次群架后,二狗又给王炳中种地去了。


  悄无声息的王炳中,把旧社会的王家烧酒坊,后来的三队马棚,又变魔术一般地收了回来,还在皂角树下盖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宅院,而且把宅院前近二亩的土地也圈了进去,打了一口和当年的“梨花井”差不多的水井后,连那块地也租给二狗耕种去了。


  赵家诱骗众乡邻入股,开始在村东的白坡岭挖煤矿,后因资金链断裂几近崩溃,关键时刻传来了赵老拐大哥赵进财“台胞返乡”的雷霆消息。尽管儿子赵起升仍在监狱,赵老拐却把他从“花溪水”处得来的一箱珠宝,让神通广大的“台胞”哥哥给转运出去变了现,赵家煤矿死里逃生。


  白坡岭一带日渐红火之时,“浪里唤”的旧相好石小魁,率先在野鬼哭厉鬼嚎的“墓丘沟”上筹建大业,开张了一座一条龙服务的“百乐汇”大酒店,眨眼之间,“人贱钱多,速!!!速!!速!”(人傻,钱多,速来!)的俏女子们便声震八方,“墓丘沟”的地理名称也旋即被“百乐汇”所取代,千百年间红红火火的石碾街,也日见冷清,赵家操纵马家的人替代了盖狗剩之后,街上的那两棵千年古槐也被砍了去。   


  赵起升于赵家大飞腾之时刑满出狱,眼花缭乱的世界令他几近崩溃,监狱把他血脉里遗传的众多爱好已打扫精光,他不仅对赵家的万贯家财不感兴趣,更把花钱就能领回家的俏女子也等同为虎狼,整日战战兢兢的只会说“平安好”三个字。


  在光秃秃的石碾街上晒太阳的老人,都感叹赵老拐的“腰软骨头硬”,老拐一边和“狐仙”如胶似漆,一边摸着“百乐汇”里“小夏”的大腿,哭叹“好日子来得太迟了”,一边咬牙切齿地埋怨再尿不出原来那个“蝌蚪儿”了。


  王炳中在大皂角树下,一边遥望着儿子任职的大企业,一边在家门前的菜园内含饴弄孙。他在一个无云无风的好天气里倒了下去,临死时唯独挂念的,是吃上一口魏老大家的酸黄菜。


  从日本回国的博士黄泽华,被“小鬼子”留下了自己的科研成果和红颜知己后,带着“老鬼子”自王家夺去的“墨梅老鹰美人图”回到了祖国,找寻到它的主人后,主人却把它捐献给了国家。黄泽华以“遵人道、救人体、正人心”为立业原则,以太行花为主体药源,以激活“人”的免疫系统为主攻目标,在周大中放羊的山口筹建了“五行萃”集团。


  王炳中在心满意足里归天,赵家适时地诱骗众乡亲领“开业纪念金表”,导致抬棺送殡的人手少,王炳中的棺椁半路被摔到了地下。


  魏老大终生牵挂的那块“大坡地”,最终被赵家的“洪利来”公司挤兑了去,他也因此在死后真的被“埋葬”了两次,这个劳苦终生的庄稼汉,多年前梦到的“花溪水”的那句鬼话,竟非奖非罚地一语成谶!


  赵老拐突然嘴歪眼斜中风倒下,他的孙子,赵家“洪利来”公司的掌门,将学术和鬼术、艺术和妖术及新旧经济、大小坡地糅合到一起的特色理论,颇似一篇啼笑皆非的生死咒语。


  大坡地的百姓最终汇聚到了“五行萃”集团麾下,太行花最终种植成功,被一对“太行花”一般的庄稼夫妻送到了北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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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湡水县大坡地村的赵、王两家,是冀南太行山麓著名的大户财主。王氏先祖原是南京城的巨豪富商,在与官府的争斗中一败涂地,全部家业只剩一张“美人图”。太行花是中国独有、太行山特有的世界珍稀物种,游手好闲的赵氏先祖,因误打误撞使其在热牛粪里生长了出来,赵家从此发达。随着时代的变迁、社会的变革,赵、王两家几经沉浮,或东风压倒西风,或西方压倒东风。终究对道义和良知的不懈坚守,才是推动社会文明进步的永恒动力,终究诚实守信、地道良善才是一个家族繁衍生息的根本。大坡地,到底是怎样的原乡厚土,生于斯长于斯的男人和女人们,又会演绎出怎样的爱恨情仇,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编辑:方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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