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3.jpg  提起封文全,熟悉他的战友们都会用一句话来形容他,话语很少,惜字如金。然而,  你可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他是一个把情分看的比生命更重的人,按照《士兵突击》里老A队长袁朗说的那样:“一个在战争中可以给你当后背的人”。

  说起文全,就不得不提另一名战友黄步清,当年正是在他的鼓动下,原本是家中独子的文全兄,不顾家人的强烈反对,放弃了已有的工作,毅然报名参军,之所以用“毅然”绝非夸张,因为1979年的10月,离刚刚结束的对越自卫反击战仅仅过去八个月,战争的硝烟仍在西南边陲弥漫,随时准备走上战场是每一个军人必须面对的严酷事实。

  相比之下,步清家有兄弟四人,加上曾经是志愿军老战士的父亲鼎力支持,因而他报名去参军就不是一件难事,当这一消息传到文全耳朵里时,打小就是要好同学的他,按耐不住年轻人澎湃的激情,坚决也要和好同学一起去保家卫国,就冲着这,文全兄就是一个重情重谊的人,也因为这,文全兄的家人一直责怪步清兄。

  在新兵连,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的文全是我们班的一号标兵,加上队列动作的标准,被连队挑选为队列表演队员,每每在连队会操或团首长来连队视察时,和由全连挑选出的二十多名队列队员一起展示刚劲有力的军姿、军操。

  平时看似英武阳刚的文全,其实性格正好相反,极其安静,默默无语,是个非常内秀、刚柔相济的人,难怪他参军前的工作就是和无线电打交道,喜欢静静的坐在那里,摆弄手里的电子元件和晶体管,安装个半导体什么的,要不就静静的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凝望着一浪接一浪滚滚而来的波涛出神。

  在新兵连,整个连队只有连部有一台破旧的黑白电视机,晚饭后收看电视几乎是全连干部战士最主要的精神生活,可是电视机性能太差,经常坏掉。于是连首长从新兵档案里查找到我和文全当兵前分别是电影放映员和无线电厂的工人,要求我们俩去试试看。当我听到让我去修理电视机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我当兵前就在农场的电影放映队当过一个多月的学徒工,连放电影都刚学了点皮毛,更别提修理电视机,于是我把祈求的目光投向文全,他却淡定地点点头,拍拍我的肩说:“走吧,咱俩却瞧瞧看。”

  当我们俩踏入连部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坐满了看电视的新兵,还有一些老兵班长,大家的目光头对我们俩充满了期望,我心里暗暗地说:哥们,这下可就看你的啦,不然洋相就出大了。

  只见文全拿起两把螺丝刀,递给我一把压低嗓门对我说:“跟着我做,后面有四个螺丝,我们一人两个,打开后盖。”

  我忽然明白了,哦,他这是在帮我,不然我就成了摆设了吗?于是我和他一起拧下螺丝,打开后盖,然后拿着另外一把电笔,跟着他装模作样地到处戳戳看看,最后还真让他修好了,哦不,应该是我们俩修好的,呵呵。

  当战友们把热烈地掌声送给我们俩的时候,我无限感激的向他投去深情的一瞥,然后我们俩挺起胸膛向战友们敬军礼,他对我眨眨眼,我舒心地笑了。

  新兵连结束后,文全有幸被分配到当时最令人羡慕的汽车连,当上了一名汽车兵,别人早已喜形于色,可瞧瞧人家,照样一脸的淡然,荣辱不惊。

  可是意想不到的是,到了连队后,其他战友都马上进入汽车驾驶学习,而原本高高大大的他,却被分配到炊事班当了一名烧饭的火头军,眼睁睁看着一起来的战友们一个个驾驶着军车奔驰在山野丛林和边防海岛时,他却依然是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真无法想象他发火或着急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一年以后,当了一年伙夫的文全终于如愿开上了军车,虽然相比那些已经能够独立驾驶的同年入伍战友来说,他是新驾驶员,与比他晚一年入伍的新兵一起学驾驶,他却丝毫不落下风,因为他比别人更刻苦,更勤奋。当他终于放单飞后,驾驶着军用卡车奔驰在崇山峻岭中后才体会,当好一名汽车兵并不容易,甚至还有生命危险。

  他曾经和我谈起过一次危险的经历,那一次他几乎与死神擦肩而过,至今想起来仍然有些后怕。那时他和一个班的战友奉命前往雁荡山执行运输任务,当他驾驶着装满军用物质的卡车沿着蜿蜒崎岖的盘山公路行驶的到一个弯道时,对面突然出现一个驾驶着摩托车的人,因车速较快,车轮经过山坡上掉落的碎石一打滑,车身一下子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撞到文全的军车。千钧一发之际,处于军人的本能,他猛打方向盘,向外移动,可旁边就是悬崖峭壁,为了不伤害到老百姓,他咬牙向悬崖边滑落。当他用足全身的力气踩住刹车的时候,车身几乎悬挂在悬崖边,半个车轮已经悬空,他稍稍平复一下自己,果断启动倒挡,小心翼翼地倒回公路,安全停靠在路边。

  当他下车后身上的深蓝色海军作训服已经湿透了,他望着悬崖下郁郁葱葱的山谷,双腿有些颤抖,他第一次真切感觉到,自己离死亡仅一步之遥。

  当大裁军开始后,许多和他一同入伍的战友,包括那位同学加好战友的步清都退役回家了,而本性老实,又有着极强军纪意识的文全却没有回去,一直坚守部队,把自己四年最美好的时光献给了他热爱的军队,献给祖国的海防,即使没有能够在部队入党提干,可他一样无怨无悔,因为自己的生命里,那曾经的白色水兵服,伴随着湛蓝的大海,将是恒久不变的色彩。

  退役后的文全也经历了企业转制、倒闭的风波,可这点风浪对于曾经与海作伴多年的海军战士来讲,算得了什么。几经波折,文全终于在一家民营的纸箱企业落下了脚,并且从司机干到了安全主管,即使当企业搬迁至遥远的沪浙交接处,每周一至周四都和那些年轻的外来务工人员一样住在厂里的宿舍,重新过着清贫的单身汉生活,也很理解企业的难处,默默的守着岁月一天天翻开新的一页。

  得益于一年的炊事班伙头兵生涯,文全兄还做得一手好菜,每当战友想小聚的时候,大多数像我一样找家饭馆方便了事,可人家还是习惯把大伙召集到家里,清茶一杯,叙叙旧情,再亲自下厨为战友们烧上一桌美味佳肴,这种情调和氛围显然不是饭店所能及的。

  这就是我的战友文全兄,外形强悍,内心细腻,一个稳如泰山,静如微澜的人。

  文全兄,人生旅途,你依然走在前列,永远不变的是军人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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