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通往齐国的大路,平坦如砥。

  秋日的余晖下,一列车队在疾驰。

  文姜的车在车队的中间,她端坐在车里。照这样跑着,就快要到了。她撩开车篷的帘子,田野上 成熟的庄稼的味道一下子涌入鼻腔,好熟悉的味道,十八年了,你现在什么样子了?

  高大的驭手回了下头,余光看到了这个女人,心中竟是一凛,文姜的美艳,比传说中还要夺人魂魄!

  驾!四匹雄浑的白马愈加快了起来。已经入了齐境多时,夫人。鸾儿在边上说。

  文姜问:鸾儿,你今年多大?

  鸾儿咧嘴一乐:我十七岁了,夫人,齐国有多大?

  多大?文姜哼了一声,这样的马车,几个昼夜不到边界!齐大非偶,齐大非偶!公子忽其人,误我。鸾儿见夫人喃喃自语起来,脸色凝重似有怨恨之意,也不再敢问。

  就要见面了吗? 我曾问你,我哪里最美?你把我从头摸到脚,痴迷着说:你无一处不美。

  你还是那么高大健硕?你可还记得桃花之约?

  车队停了下来,休息打尖。这是抵达临淄的最后一次休息了。

  文姜走下车,在路边散步。鲁桓公过来说:夫人,累了吧,好在就要到了,晚上就可安歇。

  文姜抬头看看丈夫,轻声说,也没有多累。

  鲁侯看着比自己小了十五岁的妻子,她还是那么美艳逼人,如同成熟的鲜果。

  天色暗了下来,车速也慢了。文姜的心却愈发跳的快了。

  在那个春天,桃花盛开。

  你这样感叹:桃有华,灿灿其霞。当户不折,飘而为苴,吁嗟兮复吁嗟!

  我这样回答:桃有英,烨烨起灵,今兹不折,证无来者?叮咛兮复叮咛!

  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能感受你的灼热!

  你会不会见我?


                     壹


  大车缓缓停下。正是月圆之夜,月光如水。

  鸾儿下了车,一眼看到,馆驿门前站着一伙人,前面的一个高大俊朗,麻衣如雪。那人抢步走到鲁桓公面前:鲁君,兄台!一路辛苦!

  鸾儿知道,这一定是齐襄公,夫人的亲哥哥,姜褚儿。

  鲁桓公也朗声笑着:一路走的很顺,多谢迎候!这次,我带了夫人同来,毕竟离家十八载了,也该回来看看了。

  襄公听了,竟是微微一震:哦?使者并未言明。

  桓公笑着说:临走时候决定要来,也就没来的及通告。

  文姜却在车里,一直没有下来。桓公领着襄公站在车前,桓公冲着车喊了声:夫人,下车吧,齐君在此!

  鸾儿撩起车篷帘,文姜款款而出,一众人的目光齐聚。月光下,文姜乌发如云,弯眉高鬓。一袭紫色披风,肌肤如脂。飘然走到桓公身旁,给齐君深施一礼:见过齐君。

  襄公看过去,她和鲁候并肩而立,竟不比丈夫矮。

  他声音有些颤抖:夫人,一路辛苦,请进馆驿。

  馆驿大堂,牛油灯明晃晃,亮如白昼。

  文姜看着襄公,他做了齐君四年了吧,已经是个成熟君王了。也到了男人的黄金期了。可他看自己的眼光,还是那样的。只一瞬,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