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至1966年的五·四青年节,我是在高中读书时度过的。那时的我们,也曾指点江山,激扬文字;那时的我们,也曾豪情满怀,憧憬未来;那时的我们,也曾涌动着浪漫美好的热血情怀······
  那时的我,也曾展示过自己的青春风采。那是六五年的五·四青年节,我演出了一场令全校同学瞩目的节目——活报剧【白宫内外】。这个节目是我班同学自编自导自演的。编剧是王树春,他是全班当之无愧的才子。高考考入北京外国语学院,毕业后,分配到北京外事部门工作。有一次,他坐专机去哈尔滨,曾在中途阜新军用飞机场降落,看望老师和同学。后来他因公去坦桑尼亚,不幸因车祸英年早逝。噩耗传来,同学和老师无不为之惋惜!认真回忆往昔,我和王树春同学还真有点同命相连。我因父亲是地主分子,在各方面都很受歧视,助学金一分没有,学校选文体干部我因此不被批准。王树春同学很为我不平。有一次在操场玩单杠,就我们俩,他说:其实,我家庭出身也不好。亲生父亲去世早,我娘改嫁到王家,我也姓王了。王家是贫农,我也是贫农了。这样的真心话,让我倍感温暖,也鼓励我蔑视一切对我的歧视。王树春还鼓励我扮演活报剧里的女主角,让我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特长。因为我读初中时的寒暑假,就在村里的小剧团里演评剧【茶瓶记】里的春红,因此,有点舞台表演基础。活报剧的剧情是,中国成功爆炸了第一颗原子弹,美国白宫内外惊恐万状的丑态。主要人物是当时的美国总统肯尼迪,还有艾申豪威尔。我扮演的是一个美国的女记者,至今我还记得我的第一句台词是:我是造谣出版社,撒谎日报的记者。演出很成功。第二天到食堂吃早饭,同学们指指点点地说:她就是那个女记者。我有点害羞又感到骄傲,我们这个节目还多次代表学校到校外演出。
  我至今怀念王树春同学,在我的文章里写真人很少写真名,今天,我坦然地写出他的真名,愿王树春在我的文字里活得永恒!
  还不能忘记的是,演这个节目的台前幕后,班长的付出。我演美国女记者穿的西服套裙和高跟鞋,是班长从体育老师夫人那借来的,我穿上正合身。我的扮相西服套裙高跟鞋,头顶略高的发髻,是从人民日报上美国女记者传真照片上学来的,还真很像。晚上演出我穿裙子很冷,披了件大衣。我上台班长给我拿大衣,下台,他急忙给我披上,,真是关怀有加。
  班长家,在当时是很有钱的。他的母亲靠治疗跌打损伤的祖传秘方行医,在当地很有名望。那时,班长把崭新的自行车骑到学校来,同学们谁都用。他可真是学习好,人缘好,德才兼备的,白面书生,大帅哥。班里的女同学,好几位都暗恋他。也有公开表示的。大概在高三的时候,同学们发现他桌格里有一本中医的“汤头”书,就是背诵中医药方的歌,或者叫口诀。自习课他不学习背“汤头”。有一天,他把我约出去,对我说:母亲不希望我远行。要我继承祖业。母亲前没有定语我的,我听出了弦外之音。按捺住怦怦地心跳,对他说;你完全可以考上理想的大学,决不能放弃。“可是你······”他没有说完,言外之意是我因家庭出身很可能考学无望。我郑重地对他说:无论如何你都不可以放弃人生的大目标。我真的希望你考大学。这以后他认真学习,结果考上了辽宁大学哲学系,而我毕业还乡,开始在阶级斗争的漩涡里摸爬滚打。入学后,班长很快给我来信。详细介绍了辽大令人向往的校貌,还有对我的真诚的感谢。我想,高兴就好,没有回信。不久,他给我寄来了一包书,其中的一套毛泽东选集我至今还在用。不久又寄来了第二封信,重点写了他在大学迷恋上了一些禁读的书籍,几乎不能自拔。像《安娜.卡列尼娜》、《复活》等,当时都列为禁书,他在信中说他特想听听我的见解。我回了一封简短的信,也是我给他写的唯一的一封信。主要内容有二。其一是,一个大学生要二百多农民的辛勤汗水养活。当时,读大学全是公费。其二是,凡是世界名著就可以读。那时,我在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和《牛虻》等。后来红卫兵大串联他从韶山寄来一枚毛主席像章,再以后就没有任何联系了。期间,我曾接到我高中同桌张同学的来信,说她接到班长女友的来信,叫她别再给班长写信,干扰她们的生活。看后我想,我与班长早就失联了,可以说是很好的选择。
  现在想来,我们都已是年过七旬的老人了,可班长在我的记忆里依然是当年的白面书生,大帅哥。
  真是,美好的青春几乎都有五彩缤纷的浪漫,然而,不曾放飞的浪漫,又何尝不是珍藏在记忆宝库里的珍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