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来无锡参加省社会教育指导中心举办的社区教育管理人员培训班,首场授课的专家是华东师范大学终身教育研究中心一级教授吴遵民。

上午简短的开班仪式甫一结束,培训班主持人张璇便将一个身材微胖、头发灰白、耳朵上架着一副眼镜的老者引至报告厅的讲台。从主持人的介绍中,我知道眼前这位老头儿便是大名鼎鼎的吴教授了。

主持人讲完后,吴教授便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道:今天能被邀请来江苏讲学,我感到非常高兴。我不是江苏人,但是我对江苏很有感情。我对我夫人是什么感情就是对江苏什么感情,因为我夫人是江苏人!

老先生别致的开场白引来一阵笑声和掌声。

教授打开手提电脑,在宽大的电子屏幕上打出课题:《当代中国社区教育若干理论与实践问题研究》,主标题下面,又打出了六条小标题,看来这就是今天上午他的教学内容提纲了。

吴教授从“什么是社区教育”开始讲起,娓娓道来,有理有据。他讲课声音洪亮,态势语特别丰富,讲到激动处,常常一边不住地点头,一边有节奏地挥手,完全陶醉在自己的讲授之中。

讲了二十分钟后,教授便开始喊热,于是他中断讲课,脱下上身的西服,几分钟后,又脱下了毛衣,只穿一件贴身的白色衬衣,且把两只袖子都卷到了胳膊肘处。此时,正处于大雪时节,尽管室内开着空调,我们都仍是穿着棉衣。

“每次外出讲课,我都要用尽我生命的全部力量,浑身像燃烧了一样,不管室内有没有空调,我都要让主办方专门拿一台电扇放在我面前吹。现在大冬天的,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们给我找电扇了,将就一下吧。”教授的举动和他的这番话让我们无不感到惊讶。

在成人课堂上,老师们上课几乎都是一讲到底,根本不管下边的人是否在听,更不和下边的人互动,这位吴教授不仅关注学员的听课状态,还经常提问我们,特别是坐在第一排的学员,差不多都被他问了个遍,而那位年轻的主持人张璇,更成为了他课堂探讨问题的首选对象,一讲到某个重要观点,他都要伸头望向张璇,眨巴着眼说道:是吧,张璇?这几乎成了他的一句口头禅。

吴教授讲课充满了高度自信,每每讲到一个重要问题,他都说:主办方给我的时间有限,在这里我不能展开讲了,你们要是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可以去阅读我发表在某某杂志某某年第几期上的某某文章。接着,他又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在社区教育研究方面,放眼全国,找不到第二个比我更权威的了,大家以后有啥问题只管向我请教。

讲到这里,他忽然望着台下的主持人张璇说:张璇同志,你刚才介绍我的简历,是在网上找的吧?我得给你纠正一下,由于年龄关系,我这个终身教育研究中心的主任职务已经被免掉了。但是,我的另一个重要职务:中国教育发展战略学会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已经变成正的了。

言毕,自己朝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

在讲到中国社区教育存在的问题时,教授忽然痛心地说:说实在的,我对今天中国的社区教育现状有点失望,现在不少地方的社区教育是“三无”教育——无资金、无场地、无专业师资,这让人情何以堪啊!

这句话引起了下边学员的广泛共鸣,大家开始小声地议论。

“其实,上边不重视,是因为下边不争气,”教授用手指敲着桌子望着我们说,“你们要是在下边把工作做好了,领导看到了成绩,看到了价值,以后还能不重视吗?”

下边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在吴教授的课堂上,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12点。这是上午课程结束的时间。此时,教授最后一个问题还没有讲完。他盯着下面的听众说:到下课时间了,我这个问题还得要几分钟才能讲完。你们说还讲吗?

教授此时多么希望下面的学员热情地回答他“讲完”,然而,我们在下面却是一片沉默,这令教授不免有些尴尬。也难怪,一上午的紧张听课,能量消耗过多,我们早已饥肠辘辘了。

“好,那我就结束今天的讲课了!再见。”吴教授气得一拍桌子,大声说道,然而语气里仍有一丝不甘心的成分。

这时,主持人张璇匆忙走上讲台说道:各位,一会吃饭的时候,大家还可以在餐厅里就刚才的问题再向吴教授请教。吴教授很喜欢和大家探讨专业问题的。上午的课就上到这里。

主持人这样讲,是想化解一下刚才吴教授的提议没有得到积极呼应带来的尴尬。谁知,听张璇这么一说,已下了讲台,走到报告厅南门的吴教授又折身回来,站在讲台下中间位置说道:各位,我中午不在这里吃饭,没法和你们再交流了。下面再给我2分钟时间,我把刚才没讲完的问题讲完。

不管学员们是否愿意,吴教授站在台下又开始大声地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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