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日近,每每忆及屈子耿耿忠骨,浩浩忠魂,便情思顿起,作此文,以祭屈原。

  华夏五千年文明,如汤汤大河,那飞溅的浪花上,凌空飞渡着一个个鲜活的面容,那着芰荷、被薜荔、佩长剑、冠切云的就是你——屈原。

  五千年文明华夏,如绵绵大山,那巍峨的山峰上,卓然傲立着一尊尊不朽的丰碑,那饮坠露、食玉英、驾青虬、乘鸾凤的就是你——屈原。

  你,出生在巫峡,巫峡的千仞山,造就了你的铮铮铁骨;巫峡晶莹的水,孕育了你的玉洁忠魂。

  年少的你,钟爱香花美草,你植九畹兰花百亩香蕙,着“芙蓉丽裳”;你高唱着“受命不迁,深固可喜,姱而不丑,秉德无私”,①昂然从巫峡的秀水青山中走了出来。从此海阔凭鱼跃,巨鲲翔四海;天高任鸟飞,飞鹏举九天。

  你“博闻强志,明于治乱,娴于辞令。”②初涉政坛,便得到了楚王的深信。你奉命使齐,使齐楚联盟,六国再度合纵。在国内,你积极推行改革,举用贤能,变法强国富民。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世,人必非之。”你踌躇满志准备大展身手时,狂风暴雨来了。你奉命制定《宪令》,触动了保守集团的利益,上官大夫、靳尚纠合了朝廷中的守旧力量向楚王进谗言,“每一令出,平(屈原名平)伐其功,以为非我(屈原)莫能为也。”③楚王一怒疏远了你。你的理想触礁了,但你并未放弃,你直言进谏,劝楚王学先古明君,亲贤远佞,立不世伟业。然而,楚王早已被谗臣蒙蔽,听不进你的片言只语。等待你的却是“黜”是“迁”。④为理想为楚国为百姓,你恨,你痛,你哭。水滨山脚密林外,风中雨中霜雪中,你追求依然,执着依旧;虽知前途路险,风雪弥途。没有人了解你的心,只有清风在聆听你的心,苍天在聆听你的情。

  听,那是你的心声——长途漫漫兮,我将求索;理想在心兮,时刻未辍;余心所善兮,志不可夺;世道恶浊兮,清白本色;溘死流亡兮,决不屈节。昏君在位兮,蔽美称恶;贤能不任兮,奸佞乱国;恶人嫉贤兮,忠臣鼎镬;举世皆醉兮,浑浑噩噩;唯我独醒兮,肝肠痛彻;众人皆昏兮,独清唯我;国破家亡兮,我之何所?洁净之躯,何处寄托?⑤

  你且行且吟,你的双目在流血,你的心在沥血。“楚国,我的祖国,让我再看你一眼。”汨罗江荡漾着清清碧波,兀自快乐地从你身边地流过,“整个国家,只有流水是干净的,就让洁净的水收留我清洁的身吧。”你决然地投向了水的怀抱。那一刻,风吹起千重浪,风浪在为你泣;太阳遮住了脸,苍天在为你悲。于是天怒了,风裹着雨雨伴着风,掠过江面;水中的鱼儿,托起了你的躯体。⑥

  你走了,但魂留了下来。像皎皎明月垂在天宇,像崔嵬的高山矗立在天地。你早已化作了一座永恒的丰碑,永远耸立在人们心里。


注释:①出自《橘颂》。②③④出自《史记·屈原列传》。⑤根据《离骚》改写。⑥源自民间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