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林人不觉,独树众乃奇”——题记

  在洪洞境内,只要提及百年古树,人们往往先想到的是位于莲花城里贾村西边的大槐树,因为它是600年前明代大迁民的明证,闻名遐迩。

  谈到洪洞县域内古树,县人大副主任、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程洪俊先生兴致勃勃,如数家珍:兴唐寺乡直径五尺的仇池村泊池边上的白杨树,杏沟村的白皮松,赵城北堡村的拴马树,侯村娲皇庙的两株古柏,孔峪杨家掌村的虎头柏……

  7月24日下午三点,我们一行四人在兴唐文化景区游完栈道下山途中,随行的何校长突然提议,到苑川村里再看一颗古树。于是,车辆左拐进了村,又经过一座小型水库之后,便缓缓停在一座铁红色砖墙包围的小院门口。

  我们自车里慢慢探身出来,抬头就看到一个低矮破旧的大门,半圆形的砖雕门脑,深蓝底色的门额上,“柏泉寺”三个金色楷体门字格外秀美端庄。

  刚走进院子,我们的眼球就被院中一棵树干粗硕、虬曲苍劲的侧柏深深吸引住了。

  据村里人讲,这棵侧柏,别名水泉柏,编号L374HDI,民间传说该神柏植于周朝,距今已有3400年的树龄,它有31米高,胸围达到惊人的690厘米,身长1米7的四个成年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冠足足20米有余。

  唐代诗圣杜甫曾赞美柏树“霜皮溜雨四十围,黛色参天二千尺”。眼前的这棵侧柏主干粗壮,周身还裹满了一层层的红布,其分枝犹如虬龙向四面八方的天空伸出有力的神爪,好似群龙盘踞,非常威武壮观。其中有一根断枝,看上去带有明显的黑色烧痕,据说那是不知何年被雷电击中留下的残迹。

  侧柏树皮枯皱,铺满了尘埃,就好似老人脸上的褶皱一般,树心的个别地方已被后人填满了水泥,各个伸展开去的枝头上依然顽强地生长着浓绿的柏叶,尽管不甚茂盛,却依然显示出它遒劲昂扬的生命活力。粗硕的树干已被岁月的苍穹刻出了一道道刀疤似的伤痕,腐朽的树枝见证了一路风雨,多少春夏秋冬的轮回。   

  很有意思的是,这棵侧柏竟然是呈45°角斜立于一个方形水池的东南角池底,看上去,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来似的。好在寺里及时采取了保护性措施,分别于池内外焊接了粗钢管,先用铁圈箍牢树干树枝,再从下端用钢管辅以强有力地支撑。

  原来,这棵千年古柏的根部竟有一处泉眼,一股甘冽的清泉水,常年从石壁缝隙里汩汩涌出,这样柏泉相映,就形成了闻名遐迩的“柏树泉”。柏树因泉而盛,清泉由柏得名。加上后人又在柏、泉之上建以寺庙,遂命名为柏泉寺,目的有二,一则保护了泉源,二是为了敬奉神柏。

  侧柏方池始建年代已无从考证。它东西长约7米,南北宽约4米,深约5米。其最下面几层皆清一色长形条石铺砌,经年浸泡水中,靠上的部分系古砖堆垒而成。池中,泉水清澈见底,水里游动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鲤鱼和金鱼。同时。与之相伴的,还有几十只大小不一的乌龟正悠闲地爬在漂浮于水面的木板上闭目养神,静静地享受着午后阳光带来的惬意。

  这时,我转身询问起身边的老乡关于这棵侧柏的故事传说。这时,一个观望了我们许久的穿着铜钱纹样的红衣大娘凑上前来,悄悄告诉我们说:“当年日本鬼子曾打到这儿,看上千年古柏了,就阴谋要把它带回日本去。”大娘接着讲述说,当日本人砍下第一斧后,只见树身里瞬间流出来一种鲜红的汁液,好似一个人的血液一般殷红,登时就把在场的所有人惊呆了。后来,也许是慑于古柏的神威,抑或出于自己的心虚,日本人最终放弃了伐树的念头。于是,这棵千年古柏才得以存活至今。一时间,我们不由地肃然起敬,朝着千年侧柏颔首致意。

  考古界有人曾说过一句话:“上下五千年,是文化;3700年,是文明。” 

  是啊!苑川村东倚霍山,西眺汾水,文物古迹遍布。而柏泉寺里的千年古柏,从栽下的那一刻起,就沐浴在华夏文明之光芒四射之中,风云变幻,朝代更迭,你沐风厉雨,顽强不屈,走过了3400年的光辉岁月。你见证了一幕幕起伏跌宕的历史变迁和艰苦里程,你庇护了一代代开疆拓土、勤劳朴实的苑川儿女,你就是当地风情习俗和洪赵文化的见证者,你已不是植物学层面的一株普通意义的侧柏,你是植根于洪赵儿女心中的传统文化之魂!

  节操棱棱还自持,冰霜历尽心不移。柏泉寺里的千年古柏啊,愿你集天地之灵气,纳日月之精华,万古长青!


  2022年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