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骄阳烤着大地。虽然酷暑难耐,但我探索古徽州文化的决心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一天早上,我便搭乘自歙县出发的班车沿着山道赶到了许村。

       许村是歙县的一个文化古村落,地处黄山南麓。明清时期,徽商兴盛起来。富裕之后,他们一般都返乡重建老家的宅院,至今形成了很多的古村落。许村就是徽州众多的古村落之一。

  碧空如洗,偶尔有几朵白云飘过。临近村口,我便看到了一幢幢白墙黛瓦的徽派建筑。它们矗立在溪水的两岸,与远处的青山交相辉映,古朴雅致。

  沿着古街道前行不远,小溪上方有一座石拱桥。桥头的石碑上题有“高阳廊桥”几个字。这座桥始建于元代。桥上建有一条长廊,供行人遮风挡雨,其间还设置有坐凳。这既是许村人通向外界的桥梁,又是古时人们迎来送往的场所。桥上佛龛里设置了一尊观音菩萨像,供人跪拜。村民们在此祈愿浪迹天涯的亲人一路平安,早日功成名就。如今,物是人非,也许只有桥下逶迤的水流才见证过这里曾经的离合悲欢吧。

  下了廊桥,前面是一座石牌坊,虽然已经历经千年风雨,但它的柱、梁、拱上面的雕刻图案依然精美如故。明朝时候,朝廷为许村的一对百岁夫妻立下了这座牌坊,赐名为“双寿承恩坊”。其上的“狮舞寿球”、“松鹤延年”等图案都寄托了人们对长寿老人的祝福之意。

  千百年来,古街道的青石路面已经被踩踏得非常光滑,有的地方都残缺不全了。两侧的古民居的马头墙高高耸立着,演绎着黑白组合的经典传奇,墙面斑斑驳驳,微微泛着黄色。身边潺潺的溪水在不倦地流淌,仿佛诉说着这里久远又沧桑的历史。不经意间,我拐入了一条逼仄的小巷。两侧居民家的大门很多都敞开着,可以看见屋内的布局。堂屋的布置基本上相似,都是用木料做梁,两端辅以许多精雕细刻的附件;一张中式条案、一张八仙桌和四把椅子是每家的标配之物;比较传统的家庭还在条案上面摆放着座钟、花瓶等物。征得主人同意后,我走进了一户人家的庭院。院里的地面上晾晒着新收获来的金黄色的玉米谷粒。女主人戴着斗笠、挽着裤管,刚从田间归来。她满面笑容,似乎还沉浸在农田劳作的愉悦中。不远处,黢黑残损的院墙边探出了一枝粉红色的紫薇花,为老旧的庭院增添了些许生机和活力。

  穿行在许村的街头巷尾,偶尔还与三三两两的村民擦肩而过。在溪水另一侧的古街道,我又参观了一处祠堂——大邦伯祠。明嘉靖年间,许都福为了纪念其父许伯升建造了这座有三进院子的祠堂。步入祠堂,迎面横梁的上方悬挂着一块淡绿色的匾额,上书“承恩”二字,笔力尽显雄健之气。天井非常宽阔、敞亮,聚水缸内还存有大半缸的积水。缸的周围,一方青青的小草绿意盎然,使得这千年的祠堂生机犹在。纵观整座祠堂,其布局宏阔,雕刻繁复而且精湛。这不仅显示了徽州人物质的富有,更彰显了他们尊宗敬祖的美德。天井之上,一方天空湛蓝如许,把我的思绪也带向了远方。古徽州人的足迹曾经遍布全国,他们用勤劳和智慧创下了商界的奇迹,也为自己聚积了雄厚的财力。在发达之后,他们还关心家乡的崛起,不忘反哺这块曾经贫瘠的土地。我久久地感动于徽州人那坚忍不拔的奋斗精神,心潮难平。

  中午时分,我返回了村口。目之所及,绿树掩映,溪水长流。许村就这样静卧在青山绿水之间,尽展徽风皖韵,任千载时光悠悠,它恬静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