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乡在辽北东部山区的一块风水宝地。村东村西各有一条龙型山脉,村东的山脉龙头向东,龙尾伸到村里,村西的山脉龙头朝南,又在村口,龙尾伸向北。村南是一座东西走向的高高的山脉,整个村子座落于三条山脉中间的开阔地,村北仍是连绵起伏的群山。

200多年前,我们卢氏家族从山东闯关东到此落脚开荒,故命名为卢家堡。家谱上第一代“进”字辈排到我这“祥”字辈是12代,目前我父亲“春”字辈最高,往下延续6代,我回故乡很多中青年本家管我叫爷爷、太爷、最小的“广”字辈孩子得管我叫祖太爷。老伴儿当年刚嫁过来的时候,村中好多本家年长者管她叫大婶,年轻一点儿的管她叫大奶奶,她红着脸不好意思答应。

故乡虽然群山环抱、阡陌纵横、土地肥沃,但在改革开放前,家家户户的日子也是紧巴巴的。自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后,乡亲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特别是最近10年,日子更好,村容村貌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家家住着大瓦房,而且越建越漂亮,越建档次越高。妹妹家前两年建的房子,装修得很现代,客厅很大,室内有卫生间,冬天取暖一地热,条件比我住城里的房子还好。昨天在村口看见一户新建的房子设计得相当美观,说明富裕起来的乡亲开始追求时尚。油路不仅通到村里,而且通到各家各户门口,村外河道两侧全垒着石墙。

这次回故乡,我感觉民风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前天晚饭后散步时,路过一家超市,透过玻璃窗,见屋内非常清静。之前,每次回家路过这家超市,屋里都有几伙打麻将的。昨天清早,老爸陪我在村中转了转。在一家原本承办婚庆酒席的房子前,我问老爸,他家的婚庆生意还怎么样,老爸说,这几年不行了。前些年不光婚庆,随便说个事儿就请客办酒席,特别是卖完粮入冬之后,差不多天天办酒席,很多人家卖粮的钱都随礼了还不够。这几年国家好像有新规,再说都想明白算开账了,加上疫情,基本上没人办酒席了。在村部门前广场东侧有一排健身器材,88岁的老爸竟然在双杠上连续做10个引体向上动作。看见老爸的身体如此硬朗,精神头如此足,我想,这应该是新时代农民精神面貌的缩影吧。老爸说,再过些天,农活忙完了,晚上村部广场上扭秧歌的跳舞的打篮球的,可热闹了。老爸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因为他又可以给扭秧歌的村民打鼓了。


2022年6月21日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