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二十岁时离开了农村老家参军后,随部队住在了城市里,在部队里学习生活工作了五年,退伍回到老家留在县城参加了工作。

       在县城里又生活工作了三十六个年头,到了退休又搬进了城市,县城里的生活和城市没有多大的区别。来到城市里生活久了,逐渐适应了城市的喧嚣与繁华,城市的拥挤与便捷,习惯了城市的雾霾和二氧化碳,熟悉人与人之间的冷漠与等距离。闲暇之时我也会出门旅游观光,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和风土人情,不出门旅行的时候就在家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事,余下的时间就是锻炼身体和写一些小文章,发刊在网络上也很开心。

       闲暇之余,喜欢一个人坐在街边看城市的红男绿女,玩一下乐器,也参加各类聚会,这类聚会,大家彼此并不是很熟悉,坐在一起,各说各话,聚会完毕,夹包走人,一拍两散,互不相欠。当然这些聚会也不是太多,有些时候我们也在一起聚聚餐,因为互相并不太熟悉没有太深的往来。还有些时候回到故乡去聚聚,因为故乡的同学,同事和战友很多,又特别的熟悉,聚到一起很有意思,也很有纪念意义。

       没有退休的时候参加过几次战友聚会,有时候是在老家和同年入伍的不是同一个部队的战友聚会,有的时候是和自己连队的不是同年入伍的,也不是同乡的战友聚会。总体来说,战友聚会很实在,也很叫人感动,今天就是回忆一下战友们的几次聚会。一九九九年的九月,老家的同年兵搞了一次规模不小的大型聚会,那次聚会有一百多个战友参加,但是按照同年入伍的人数去统计还不到一半。因为那个时候的通信不是很发达,没有微信也没有几个人有手机,几乎大家都没有手机,所以,知道战友聚会的消息人不是很多。有的战友根本就不知道聚会的事儿,这样就不可能参加更多的人。

       那次聚会从开始计划到聚会,中间的安排到结束还是很成功的,参加的战友们都很高兴,也很开心。大家聚会中进行步枪射击,照相聚餐和座谈会,从开始到最后都很好,有始有终的,战友们在一起回忆在部队里的往事。这次聚会后战友们从不熟悉到熟悉,从不认识到认识,又进一步的增加了战友情谊,那个时候战友们还都在工作的岗位上,精力旺盛身体健康。从那次以后,故乡的同年兵经常的大大小小的聚会,就没有停止过,我参加过几次,当然不是每次都会参加的。

       后来是所在连队的战友聚会,这样的聚会我参加过几次,这种聚会,同年的兵习惯坐在一起,多少有点熟悉,同乡的在一起热闹,隔年的不太熟悉,互相招手打过招呼,就算认识了,期间也没有太多言语。聚会期间,如果有领导们来了,阵势就有点变,过去在军营里是领导,参加聚会也是领导,登台发表演说,慷慨陈词,语言也不紧凑,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气氛是有点尴尬啊。在部队里时领导和战士按照规定,就是下级绝对的服从上级,也就是战士必须服从领导,因为军人内务条令规定的很清楚。退伍了战友们一聚在一起,当年的领导毕竟还是老大哥,有些时候发言讲话,还是由他们来讲了,但是身份都是一样的,就是战友。

       如果光是战士们聚会就不一样,聚会就图一个是热闹,也是一种战友情谊难得的一次集中喷发。战友们一进门管你熟悉不熟悉的就是互相的问候,畅叙战友情,互相问候分别后的一些生活和工作情况,有时候还要一起互相嘱咐或者直接就近去互访。那是一种真正的战友情聚,当然聚会也还是很正规的,也有一定的特色,聚会刚开始的时候,秩序井然,程序正常,一杯酒下肚,秩序开始有点乱,聚会变成互相诉说,熟悉的坐在一起,勾肩搭背,敞开心扉有啥说啥,什么痛快说什么,也不顾及脸面,酒喝得不少,现场秩序有点乱了,心却热了,距离近了。酒到浓时,一个指挥,大家摇晃着脑袋扯着嗓子唱歌,声音有点大,有点炸雷一样响,旁边包间人看见也不恼,竖起大拇指点赞,羡慕军人们豪横。

       机关的战友们聚会,都是干部,你是政治处的,我也政治处的,你司令部的,我也司令部的。大家坐在一起,分别时间久了,有点距离感,有点放不开。喝几杯酒,说起当兵的事,变得有点老酒装在瓶子里,深埋地下突然挖出来,酒味绵长,大家在一起慢慢述说,也不激烈,互相敬酒,都伸手推杯说:心脏不好,不胜酒力。聚会不咸不淡,例行公事一样。机关的战友聚会多都是走于形式,但是战友情还是很真诚的,只不过和战士聚会相比还是少了一些纯真。当然战友的概念是一致的,这些都是退伍后战友聚会不可改变的,因为战友情不同于同学和同事情,更有别于其它朋友情。

       一个连队的战友聚会气氛就好一点,大家过去在一起当战士,在一个大通铺上睡觉,在一个大铁锅里吃饭,一起艰苦,一起荣光,地位身份一样,没有马瘦毛长,山高水长,都一视同仁,怀念过去的军营生活。大家过去在一起当兵都是兄弟,不管你后来当了干部,当了农民,都是一个连队的兵,感情深厚单纯,语言也不遮掩,不拐弯,热辣辣滚烫的话直到心底。我在地方久了,早已经淡忘简单,不讲理,毫无距离感的军营生活。参加几次同级别的战友聚会,不太适应说话直戳心底的方式。比如,同年的兵你当了干部在城市生活,我复员回家在黑土地上当农民,一见面互相就损:你那时当兵训练排名在后,看不出有多出彩,怎么就当了干部,是部队看走眼?还是我看走眼?对于这些大家也没有烦恼,战友们喝点酒,互揭老底,你在哪里拉过屎,尿过尿,你在哪里走麦城,全被激活,且不受约束硬邦邦丢出来,也不怕伤人,伤心,面子是否能过得去。尽管大胆的去说,一个连的战友聚会,要的就是这种毫无拘束的久违了的气氛。

        几次聚会中最使我开心的就是2014年的4月份,在绥化市的特务连战友聚会,大家有老相识,也有刚刚熟悉,因为不是一个年度的兵,你来了我退伍了,所以不可能都熟悉。但是见面后大家在很短时间里都互相熟悉了,因为有特务连这个中心,大家自然而然的都瞬间没有生熟了。那次聚会,有当年的连队干部,更多的是战士,大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无拘无束的欢聚一堂,特别的开心。这些聚会刚开始不适应,时间一久,过去在部队的点点滴滴,一点点回忆起来,顿时眼眶有点热,心情有点激动。

       什么是战友?战友是兄弟,是一起扛枪,一起训练,一起生活的一个大家庭的一分子。战友之间,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你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你的爹娘就是我的爹娘,你的兄弟姐妹就是我的兄弟姐妹,你在哪儿,我的心就在哪儿。这样的理解也许不太准确,我个人的理解,战友其实就是从事一种职业之后的称呼,只是这个职业有点特殊,生死在一起,富贵在一起,贫穷在一起,因此,这个职业就成为铁打的营盘永远不变的战友情谊。其实,人的一生都在选择,在选择中逃离,或在选择中坚守。如果真正上了战场,那么战友情立刻就会上升到生死的情分之中,如果真的有战友倒下了,那么另一个战友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同敌人拼死一搏。

        在和平年代,战友的情也区别于其它友情,所以战友聚会也是有别于其它的聚会。这些都是有非常明显的区别的,我参加过同学聚会,也参加过同事聚会,我的感受战友聚会情深似海,所以我们的战友每年都有不定期的小聚会和大聚会。我在身体健康允许的情况下,都力争去参加,因为年纪的增长,很多的时候也很难预料会不会每次都会参加聚会。

       我也真的希望战友们,在身体健康的情况下,时间允许的时候多聚聚吧,聚会中多回忆军营里曾经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