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似水,岁月匆匆。日子像流水一样,不知穿越了多少条叫光阴的小路,或欢畅或低沉,或逶迤或磅礴,奔涌而过。转眼之间,又是一年端午节,又是一年粽飘香。

小时候是盼着过节的,儿时的端午节,母亲早早准备好粽叶,包粽子的米是黄色的黏米,黍子碾的米,扎粽子的绳子用白线搓出来,剪成一段一段的,留着备用。粽叶洗干净、煮好、整齐地摆放在盆中,用水浸着。又将提前泡好的黄米端出来。一切准备妥当,该包粽子了。母亲搬个凳子,坐在放有黄米和粽叶的盆旁,很认真、很讲究地用左手握着两片卷成漏斗状的粽叶,右手往里面装米,装到一半,摁实,放一颗红枣或炒好的糖块,然后再填满米,压紧,把粽叶折回,选一个窄一点的粽叶从中间折一下,折成一个带角的小帽子,扣在粽子一角,然后一捏一折一扭一叠,粽子的开口就整齐、完整地封好了,上方形成规整的两只角,下边斜对着也是两个角。用准备好的绳子在粽子中间缠绕两圈,勒紧、打结,一只粽子就包好了。绑粽子的松紧很关键,太紧了粽子会夹生,靠里面的米煮不熟,太松了煮的时候容易松散,米会跑出来。这项技术活,母亲一向掌握的很好。我坐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看母亲十指翻飞包出有棱有角,小巧可爱的粽子,偶尔帮着母亲理理粽叶,拨拉拨拉米,把泡米水澄出来。再整理包好的粽子,放糖块和放蜜枣的分别做上标记。

三到四个小时粽子就煮好了,煮熟的粽子,剥去粽叶,露出棱角分明、金黄油亮、芳香四溢的黄米,一口咬下去,唇齿生香,咀嚼起来,粽子在舌尖和牙齿间翻滚,那么软、那么黏、那么糍、那么香!这香甜的味道直甜到心里, 心想: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美馔吗?

不记得从哪年开始,端午节不再用黄米了,都改用糯米了,粽子叶也是早早就上市了,连扎粽子的绳子也都是现成的了。我不再围在母亲旁边看包粽子。姐妹们都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家庭。母亲自己包好、煮好了,打电话给我们,让我们去吃粽子,每次吃完了再带回去些,都是母亲提前按每家人口分好的份例。

粽子不仅是舌尖上的美味,更是难以割舍的温馨。吃粽子,是在咀嚼遥远而又鲜活记忆。多年来,我是一直不肯学包粽子的,总觉得只要自己不会,就有理由在每个节日享受母亲的那份爱,多了一家人欢聚的机会。但生活不会因为你的自以为是而改变,也不会包容谁的任性,尽管我还是不会包粽子,母亲还是走了,往后,未来的每一个端午节都不再能吃到母亲包的粽子了,关于粽子的一切记忆,都变成了思念母亲的一部分。每逢端午前夕,各种粽子上市,也是每到这个时节,更加想念母亲,回味母亲包的香甜可口的粽子,怀念那些母亲在的日子。

现在想来,不管过不过节,只要有父母在的日子,就算是再平淡都是温暖和美的。经年过后,发现最好吃的饭是团圆饭,最真的情,永远是天下父母对孩子的儿女情。倘若,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我们不必花言巧语,只需心怀感恩,陪父母慢慢变老。未来,紧握亲人的手,穿越时光这条奔腾不息的河流,一路相伴,风雨同行。

端午节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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