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断断续续写过多年的文字,对自己笔下的功夫,多少还是有些自信。但写了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一篇像样的文章,登上过国家级的大报大刊,这多少让我这个自诩文笔不错的文学青年有些难为情,一说起来,就不免自卑。

  我也写过公众号,最开始我给自己的公众号起名叫“安安一笑”,把我的名字镶嵌其中,觉得通俗好记,又有个性特点;后来又觉得这个名字太俗气,干脆改名叫“胖秀才”,既体现了我身宽体胖的身体特点,又有一种对自己文字功底的自得和自夸;再后来,我又对“胖秀才”的称呼不满意了,左思右想,又拟出一个“安东坡”的新名字,觉得这个名字够风骚、够味道。但自从我把公众号的名字改成“安东坡”后,我又产生一种莫名的担忧,觉得用“安东坡”的名字推送自己的文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万一引来众人的冷嘲热讽,岂不是得不偿失!想来想去,我就把这个公众号给闲置了。说到底,我自己还是又由最初的自信变成最后的不自信了。

  我这样时而自信,时而自卑,自己都无所适从,更不要说别人了。但究其原因,也不能完全怪我自己。

  当年,我在某网站写文章,也曾获得过关注。甚至有出版社要和我签约,准备把我的文字结集出版。我给自己最信任的编辑签了授权书,委托她全权处理这个事情。那时候,我志得意满,觉得成功唾手可得,言语当中,谁都能听出我“老子天下第一”的自信。谁料到风云突变,出版社说毁约就毁约,把我一个文学青年的梦狠狠地踩在了脚下。当亲戚朋友在我背后议论,说这小子志大才疏,满嘴跑火车的时候,我真想找个地缝钻下去。那时候,我的自信全没了,只有一肚子苦水无处可倒。一个失意的文学青年,差点都不愿意拿起笔,再写半个字。

  我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却找不出大发雷霆咆哮对方的理由。想找个律师咨询一下,口袋又没有余钱,心中就剩下了憋屈。想来想去,我决定读大学的时候去读法律,以后谁再欺负我,我不用请教别人就能怼死他!然后,我就真考去法学院读书去了。但是,在人生的最好的年华里,遭遇过一场滑铁卢,我都有些恍惚了,从来不敢在同学面前说自己是个文学青年。

  大学期间,虽然也偶尔涂鸦,但总是不敢轻易示人,只在特定的情境下,给一两个信赖的同学看过。谁料到,有一天,居然在校报上看到自己的文章,只是署名换成了某个我信赖的同学。我相当生气,一天都没吃下饭;但转念一想,我的文章能上校报,说明我写的还不赖啊。我不能生这个同学的气,至少人家让我重拾自信。所以,我又敢拿起笔,光明正大地写作了。在毕业前,还撺掇我们班的同学,都拿起笔写写自己四年的经历和感想,硬生生倒腾出一本《东陆追忆》,当年的校长还特意请极具书法造诣的其他学校领导给我们的小册子题写了书名,好多师长给我们题了字留了言,给自己的大学生活留下了最美好的记忆。

  工作以后,就很难静下心认真写点东西了。一直到最近两年,才又整理思绪,想写点有价值有意义的文字。我认真看了地方报纸的副刊,觉得我肯定也能写出同等水平的文章,就把自己某次参加比赛的演讲稿略作修改,投了出去,没想到很快就在报纸副刊醒目的位置登了出来,一下子让我心中重新燃起文学梦。我在心里盘算,我一直投稿,等我在地方报纸上发表五篇文章,编辑老师说不定会打电话给我,怎么也要见见我这个青年才俊。没想到,我在副刊上先后发表了十来篇文章,却始终没有接到来自编辑部的电话。

  不过,好歹人家编辑老师登载了我多篇文章,给了我继续写作的动力,我心里还是满怀感激。

  后来,我又自信心膨胀,觉得该向更高一级的刊物投投稿。我把自己的得意之作,按照某刊的要求,认真排版、打印出来,投了出去。原以为会等来好的结果,没料到,终究没有跳出大部分作家刚起步时候的魔咒,自己带着虔诚之心投出去的稿子居然泥牛入海杳无音讯,还白白花了好多邮寄费。心中的那点自信又逐渐消失殆尽。真不明白那些刊物非要作者邮寄打印稿,才肯审阅?作者舍不得抽烟喝酒,省下邮费去投稿,却等不来半分钱的消息,赔了夫人又折兵,岂不伤心透顶!

  但是,想明白了写作首先是自娱,然后才是娱人,内心就释然了好多。我手写我心,管他能不能发表,只要自己高兴就行。当我不再注重别人对自己文字的评价,也不再以能否发表来衡量自己文字的质量时,我似乎又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