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龙抬头,也是青年作家范超文学馆开馆的第一百天,受范超之约,和辛建斌一起前往位于范超礼泉故乡的范超文学馆。

  和范超认识多年了,他是一个勤奋而谦和的人。原来在三秦都市报当记者,写了很多有深度的新闻报道,所以,我们应该算是同行。但是,他的骨子里,又是特别喜欢文学的,那些年,几乎井喷一样地在很短的时间里,出版了《范超散文》《土天堂》《乡城》《曲江记》、诗集《麦草人》、史学著作《唐大明宫》等,2012年推出《大地结香——范超文丛》,包括《水流年》《土生活》等七卷本共200万字。令人惊叹他的勤奋,也惊叹他的笔力。

  范超的父亲范志承,也是一个喜欢文学的人,尤其诗歌。多年前的一天,他拿来了一本一家五口祖孙三代合作出版的诗集,其中的配图都出自范超的孩子,也就是范志承他的孙子。读来甚是有趣。一个家庭文化的传承,大约就是这样润物无声的吧,长辈对后辈的教育,大约也是这样潜移默化的。范超后来离开报社去了曲江管委会,履行着文化官员的职责,但是,骨子里,还是执着于写作,又相继推出了《乡城》、《故乡空远》、《曲江记》、《常谈》、《乡愁西安》等著作。2020年12月,就在范超文学馆开馆前后,范超的第26部作品集《我们在大地上只过一生》出版。可以这样说,范超平均每年就有一本书问世,这些再加上他的谦逊与活力,事情干得可谓风生水起。

  父亲母亲于1990年在老家建好了一座砖瓦房,没住多长时间,1991年秋,为了儿女能有更好的教育,他们通过“农转非”离乡进了城。那座砖瓦房,由此久不居住了,房子在当时很时尚,放在现在,也不算落后,长期空置着,不发挥作用,范超总有些于心不忍。干什么呢,范超知道,以他的年龄,以他文学的影响,建范超文学馆似乎还有些为时过早,但他又实在想让这老屋发挥一点文化影响和熏陶的作用,于是,在经过三四月对老屋进行整修之后,开馆揭牌时,人们发现,在贾平凹题写的“范超文学馆”匾额的一边,还有两个牌匾,一个是以范超父亲名字命名的“农家(作家)书屋”,一个是范超母亲名字命名的“家风(乡风)展室”,而里间整整一面墙,展示的内容都是范家的家训家学,如此一来,文学馆其实就成了一个综合馆,从中可以看到一个家族的奋斗足迹,一个家庭的优良家风,还有一个孩子成长的心路历程。从这里,可以看出父母对范超教育的重视和细心,也可以看出范超对父母发自内心的孝敬。

  房是三十年前的旧房,墙是三十年前的泥墙,一切都很自然,一切都很朴素,但一切似乎都可以把人拉回到那个已经过去的年代。范超读村小时获得的奖状,晚上在油灯下做作业的炕桌,上学时拿着零花钱去县城邮局购买的《少年文艺》、《儿童文学》等杂志,他从小学到大学的那个时候的所有课本,父母亲都保存的好好的,甚至哪本杂志什么时间范超从哪里购买,父亲都会仔细地写在上面,从那些点滴中,可以感受到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爱。

  当然,馆中少不了范超的文学成绩,他所获得的近百种奖励证书,他所参加的各种文学和社会活动,他和各界名人的合影。那个传统的农家屋子,因了这样的一番巧妙布置,就有了一种留住人的魔力,从中既可以看出一个人是如何一步步走来,又可以看出他在这过程中一次次的努力,以及他的有心回向和用心反哺。

  2021年,范超离开老家就整整三十年了,村上的很多人,他已经不认识,人家也已经不认识他,他已经是故乡的一个客人。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根就在那里,他把文学馆建在故乡,也是想重新把根扎进故乡的土地,为此,他在今年元旦前夕,一一带上礼品和年历,走进村上那些年80岁以上的老人家中去拜望,走进贫苦户家中、走进患病乡亲家中去看望,许多人起初不知道他是谁,但说到他那最早考上大学的父亲、说到他那在村里当过赤脚医生积德行善的母亲,都明白过来,甚至还有一位村人平时看上去已经糊涂的老妈妈,拉着范超的手老泪直流,竟然想起他小时候看书的样子,大家都很惊奇,范超更是感动,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报答恩情的大事。腊月里他叫来省城著名的书法家,给大家写春联写福字,但是,奇怪的是,当他正月回去看的时候,没有一家贴出来,他一问才知道,大家都觉得那春联很珍贵,上面的字很有文化,大家都收藏了起来。有很多各地的家长,带着孩子来学习,在荣誉墙前鼓励孩子努力加油,春节期间就有来自扶风的两家人,因为掌管钥匙的人去走亲戚了,一直等了三个多小时,直到晚上八点才进了馆。另有多位在北上广上学的大学生、工作的年轻人,寒假春节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到范超文学馆打卡,还有的以此处为基地做乡村文化振兴和乡村教育的调研。范超还适时联系西安出版社,为大中小学生们捐赠了最新书籍。像这样的事例还有很多很多,借着这个文学馆,范超还有很多的想法,还想办很多的活动……他要通过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让这里成为故乡的一个文化地标,文润故园,书香桑梓,福报乡亲,启迪后学,让更多的读书种子由这里扎根发芽,茁壮成长。春节期间,范超以这一段阔别三十年后回归老家,修缮老屋院建设文学馆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悟为素材,创作了20万字的一部长篇书稿,等于又建了一个“纸上文学馆”,以此为基础,在范超文学馆开馆百天之际,他应势而为,开始创办《故乡文学》。他说,每一个人都有故乡,每个人说到故乡,都有很多的话,也有很多的故事,所以,故乡文学,其实也是所有人的文学,对故乡的记忆,也是很多人永远的记忆。

  范超文学馆开馆只有一百来天,但是,已经有各界数万人到馆参观,产生了一些影响。我的感觉是,在这里,看到的不仅是一个人的文学成长之路,更是一个家庭的文化传承,一个家庭的文化影响,或者,还有一个离开故乡的赤子对故乡的那份感情,一个儿子对父母的那份大孝,一个人对故乡父老的那份惦念,一个文化人怎么也难以忘怀的那种乡愁。

  受范超的邀请,我和建斌为《故乡文学》杂志创刊揭幕,并被聘为文学馆的首批文化顾问和刊物的首批文学导师,这两个名称都很大,觉得承担不起。但是,我还是愿意尽自己的微薄之力,为范超文学馆鼓呼和呐喊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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