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街的一家饭店生意特别的好。来这里都是奔着他家的特色菜——大骨头和酸菜鱼。价格不贵,吃着还很舒服。老板很会做生意,看人点菜。几个人上一份大骨头,都是从肉摊上精挑细选的大腿骨,剁地和攥着的拳头那么大,上边有厚厚的肉,煮熟的大骨头肉油光地很,吃起来特别解馋。讲究的人带着一层薄薄的手套斯文地小块小块地吃着;一般人就直接用手拿着它,大嘴大嘴地啃;人们中间还猛喝一大口白酒,过足了瘾。他们饭店的酸菜鱼也特别好吃。饭店大都用的吃鱼的黑鱼做的材料,把黑鱼切成薄薄的鱼片,加上上好的酸菜,倒上水和作料在一块煮,嫩嫩的,麻麻的,酸酸的,味道好吃极了。除了这两道特色菜,几个人在随便点几个凉菜和炒菜,配上两瓶高度白酒,喝到晕乎乎的,意犹未尽下次还想来吃来喝。

  饭店不大,生意好、人多的时候,餐厅自然不够用。老板在一间不大的餐厅中间还要用薄板子隔开。有时索性就始终隔开着。

  有一天的晚上,老王和一个比较要好的朋友一块去这家饭店吃饭。老板自然而然地把他们安排到那间隔开的最小的半间餐厅里就坐。老板热情地上了一壶茶,老王打开两个一次性餐具,给自己和朋友各倒了一杯茶,便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在随便浏览着网页。这年头,不论关系再好再坏,人与人之间没有什么可聊的,人超过四个就掼蛋,说什么:饭钱不掼蛋,等于没吃饭;人少于四个的时候,看手机等菜。只有等到酒喝的差不多的时候,人们才会打开话匣子,云里雾里天南海北地侃大山。最后你搂着我的头,我扶着你的腰,老兄老弟的像一个娘的似的,感觉到特别亲。今天饭店的生意又特别地好,但隔壁的大一点的餐厅还没有动静。老王看到饭店的两道特色菜都端上来了,自己带头喝掉茶,便打开酒瓶,每人倒上满满一玻璃杯白酒。两个人喝酒没有什么劲,显得喝的特别快。他们啃了一块大骨头后,一瓶白酒就见底了。老王是东道主,他看到桌子上空空的瓶子,又看看朋友,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不喝的意思。他喊了服务员,说,再来一瓶。朋友终于抬起了头,脸红扑扑的,慢声细语地来了句,喝多少算多少,不行下次再喝。

  老王打开了另一瓶同样的白酒,又给他和朋友各倒了满满的一大杯白酒。这时候,有四五个熟悉的面孔从老王面前飞驰地进入了隔壁的大一点的餐厅里。老王看见了他们,他们也看见了老王;老王好像对他们很熟悉,可一时半晌却想不起在哪认识他们的。声音小一点吧,隔墙有耳,我们说话一定要注意。老王的朋友酒量比老王大,他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进了隔壁,警惕地对老王说道。“好的。”老王端起了酒杯,用眼睛嚷着朋友碰杯。

  隔壁屋里开始热闹起来了,干干干......碰碰碰......张局我敬你,李书记我们碰一个......刘总我们扎一个雷子......老王的心早已按捺不住穿过了薄薄的隔板,飞到了隔壁的餐厅里,他朋友端起的酒杯始终停留在嘴边一动不动。

  “李书记,我打的敬你一杯满的,不过你随意喝,我真心祝贺你小乡进大镇,还主政一方”......“李书记,我再敬你一杯满的,不过这一杯是敬你夫人我老师的酒......”隔壁的说话声渐渐地大了起来,老板一趟又一趟地往他们屋里送酒。“板凳要坐十年冷。我可是在副书记的位置上一干就是十年呀......这不,千年的铁树终于开花了。”好像是李书记的声音,老王听出来了,他曾经和李副书记在一个乡镇有过短暂的接触,时间不长,李副书记就调到一个偏远的乡镇当乡长了,难怪对他们有点面熟。老王又想起来了张局和刘总,一个是县里一个很不错局里的副局长,一个是房地产公司的老总。还有一个人,老王不认识,好像也没说什么话。“李书记,是金子总会发光,只是你一直被埋得太深;对对对,凭你的能力和水平,是大马拉小车,别说当一个乡镇书记,就是把你安排到县里书记的位置上,也绰绰有余。”

  “你们不要乱说,县里还没正式下文呢......我现在还是李乡长。”李乡长自鸣得意地说道。老王有用眼睛告诉他的朋友喝酒,他的朋友端着的酒杯停留在嘴边一动不动,眼睛呆呆地,好像没有听到老王的招呼。

  一个月以后,老王招呼了另一个朋友来到这家饭店吃饭,坐的还是这个有隔板的小一点的餐厅,他的朋友不喝白酒,老王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了满满一大杯酒,朋友喝白开水陪他喝酒。老王一个人喝了两大杯白酒后,瓶子里的酒和他肚子里的酒正好一般多的时候,外边又来了几张熟悉的面孔,老王知道有李副书记、张局、刘总,还有他上次在一块喝酒的朋友。他们都没看见老王,可老王仔仔细细地看见了他们。老板又一趟一趟地往隔壁那间大一点的房间里送酒,老王又听到干干干、碰碰碰的声音,还有几个人的大声说话——“李乡长,我打的敬你一杯满满的。”是他朋友的声音,老王听得很清楚。老王心里在纠结,一个月前也是在这间屋里喝酒,张局刘总不是都喊他李书记了吗,还说是小乡进大镇,怎么还原地不动当他的小乡乡长,他可又当了十年的乡长。

  老王喝的晕乎乎的,他不知不觉地去了隔壁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