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读了冯灵伯的《“鬼病”缠身》,这篇文章洋洋万余言,侃侃评病端。“鬼病”一缠身,诸事有祸患。究其根,贫困乃万祸之本。贫困导致落后,落后导致愚昧。尤其是妇女的命运轨迹,印证了这一点。由于落后,性行混乱,性病泛滥,给人们的精神和身心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国强则风正,民富则神清。偌大的中国,摆脱贫困不能一蹴而就,需要过程,需要时间。不能因为某个时代的贫困就否定这个时代的发展和进步。这是历史的唯物主义。作者以亲身见闻为证,以妇女解放为题,评论社会现象 引人深思,令人信服。

不过,也有人说,此文有性描写之嫌,难登大雅。我以为不然。是的,文章中叙述了陕北农村,由于贫困落后,人们,特别是妇女们的性意识模糊,性行为混乱,导致性病泛滥。百姓深受其苦。其实,文章中并没有不择粗细地描写性交媾的细节,没有所谓“生动”的场面,文中既没有《金瓶梅》的“图文并茂”,也没有《水浒传》的王婆说教,更没有《废都》的“此处省略XXX字”,只是述说贫困带给人们的“鬼病”缠绕着当地百姓的灾难。这与下流龌龊不能同日而语,与情色传播不能相提并论。

性,是一个敏感的话题。人们大有谈性色变的恐慌和担忧。一旦谈性,便君子不齿。但,自盘古开天地,哪朝哪代离开过性,何年何月杜绝过性。从人类到动物乃至整个生物界都是凭性而繁衍而生息的。试问:无性,人类何以延续?无性,万物何以生长?无性,社会何以发展?

从社会学的角度,辩证地看待性,科学地分析性,我们发现,性既有它的自然性,也有它的社会性。所谓自然性,就是说,性是本能的需求,是固有的生理。无论贫困还是富有,无论是强大还是弱小,无论是叱咤风云的高官骁将还是沿街乞讨的贫民乞丐,都有性的欲望性的需求。故不言性,说重了是一种虚伪君子。所谓社会性,就是,在日益发展的社会中,人们的作为都要受到社会的伦理道德和国家的法律制度所制约。人们不能想当然,不能为所欲为。归到性这一话题就是,不能乱性不能滥性,更不能买性卖性。

动物的公公母母,人类的男男女女,在性面前应该一律平等。男欢女爱本来就是双方的。双方需求,双方志愿,双方享受。可,现实生活中这种平等实在是不平衡不对等。身份地位的高下,经济条件的优劣,都成为了主从的标准。不要说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不要说庄主员外三妻四妾彩旗飘飘,只说现在,达官贵人可以养情人,商贾大亨可以包二奶,而老百姓一旦有了婚外性就一定会挂上“砖、镐、破鞋”游街示众。而这“不平等”主要体现在广大妇女身上。长期以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一而终”的封建贞烈观念桎梏着广大妇女。她们要“三从”要“四德”,一生从父从夫从子,唯独不能从己。而性,她们只能服从不能需求,她们要召之即来,不能主动出击。稍一主动,便被视为不贞不洁甚至会招来“淫荡”之诟骂。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实际上也表达了女人对性的渴望。但,很多时候,性,对于很多妇女不是享受,而是痛苦。性暴、性虐屡见不鲜。

性、情、婚,是妯娌是连襟。婚姻是性行为的“营业执照”,有了这个“执照”,性行为就合情合理合法。没有这个“执照”,就会遭到非议遭到指责,甚至遭到法律的制裁。但,不是每个婚姻的性交往都是和谐的。封建社会的男尊女卑自不必说,就是现在,有许多婚姻看上去很美满,但性却渐行渐远,由于种种原因甚至走到了无性婚姻的地步。他们的和平相处平淡率真,他们的相安无事天长地久。因为他们知道,婚姻是一份责任,要担得起。几十年的婚姻,将性情化作了亲情。亲情总是无价的。

由于长期的封建统治,中国的性教育几乎是一张白纸。父母耻于对子女的性教育,学校患于对学生的性教育。就连初中生理课本中的“生殖系统”一节也常常被省略不讲。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有一本小册子,叫《性的知识》,只是一本普及性知识的科普读物,可不久就被扫黄扫下了书架。好像性只能意会,不能言传。这就造成了广大儿童的性无知,造成了广大青少年的性好奇性愚昧性盲动。性教育不是性教唆。是科学,是客观的唯物主义,不是主观的唯心主义。性教育应该进入家庭,父母要履行自己的责任;性教育应该进入学校进入课堂,老师要践行自己的使命。

我已经年逾古稀,也一直接受的是传统的教育,不敢涉及性谈,不敢妄谈性教。唯恐惹来“老不正经”的绯闻。只是前几天冯灵伯的《“鬼病”缠身》引起一些非议,才斗胆说了这些,姑妄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