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浅浅的诗歌,因为写到屎尿,引起批评,有人说,这让人产生恶心,生理不适感;有人说,屎尿为什么不能入诗?庄子就说过“道在屎溺”,很多名人还写过质量很差的诗歌么,谁的一生还不写几首烂诗,以此给浅浅的诗歌辩论。因为浅浅的诗,文学界又一次分成了观点对立的两大营垒,针锋相对,谁也说不服谁,各说各有理,就像疫情当初的那个“日记”。

      昨晚,和某诗人就这个问题微信进行辩论,某诗人是站在认同浅浅诗歌可以写屎尿这个观点上的,对司马南和唐小林对浅浅诗歌的批评大不以为然。而我则是比较认同唐小林和司马南的观点的,我觉得即便是批评浅浅的诗歌,这两个人并没有全盘否定浅浅,但一些人的跳脚,偏要寻找各种理由来为那些诗歌辩护,反倒让人看到了诗歌争鸣背后的很多东西。看到了我们的一些诗人思想深处的一些东西。以下是争论的内容:

        诗人:浅浅也写了很多好诗,为何专门拿这几首诗歌说事?

        本人:一堆好苹果当中有一个或几个烂苹果,人家评论烂苹果也是可以的,就事说事也可以!

        诗人:但决不能说,你的苹果都是烂的,你是个卖烂苹果的——谁一辈子不写几首烂诗?李杜也不例外吧。不能对人如此刻薄,做人要厚道,司马南厚道吗?专挑烂苹果说事,对好苹果只字不提,这让大家觉得公允吗?好赖把人家的作品不论好坏读上二十首,让大家判断是不屎尿诗?他敢吗?选择性爆料,扣帽子、打棍子,太偏激了,糊弄圈外人,糊弄大众。

       本人:人家说的就是烂苹果,举例子也是烂苹果,如此而已,大家因此看到的也是烂苹果,这可真是没有办法!大家也自然要追究何以这样,所以浅浅给她爸带灾。大家从此知道了一个敢于用铁一样的论据证明被一些捧臭脚的人说的如花一样美好的作品到底是些什么样的货色!这不存在对人的看法,这是对一种长期存在的文坛不正常现象的反抗!大家会因此记住这个姓唐的!其实浅浅只不过刚好做了导火索罢了!顺带连累了贾平凹!而她刚好就有那些诗可以做把柄。

       诗人:批判文坛乱象是理所应当的,但把人家娃定性为屎尿诗人实在偏激过分。之前对赵丽华、车延高、余秀华也是如此,但现在去评判赵、车、余的诗,已得到圈内大多数人的认可,人家的诗歌成就非一般诗人可比。如此不公的评论糟蹋的不仅是被评者本人,还误导受众贬低漫骂全体诗人,好像当代诗人写的诗都是如此货色!

       本人:总要有一个导火索,有一个突破口,否则大面积的批判就是说了白说,再说了,有人愿意把玩屎尿,也就应该允许有人表示恶心,不过这一次表示恶心的人多了一点而已!余秀华公开声称自己就是荡妇,破口大骂他人,张抗抗一口一个“傻逼”,文人的堕落还少吗?

       诗人:本是对文坛乱象的批判,司马南却一味向诗坛泼脏水,这让人不愤。如果真如他所说,能在有影响大刊发作品的诗人写的东西都如此拙劣(贾浅浅写的是屎尿诗,我等自认不如贾女的千千万万个小诗人写的东西该是什么?),那中国能有几个人有资格称诗人?

       本人:不是人家给诗坛泼脏水,而是诗坛本就脏乱不堪,只要看看诗刊都登些什么玩意,只要看看结巴诗,平安诗那样引起轰动,就可以看出诗坛已经距离“屎坛”没有几步了!自己纯净,别人是脏不了的,自己已经很脏,却想让别人说是很干净,这个矛盾啊

        诗人:诗歌业已边缘化,毎次被拉入视野,都是以被恶搞的形式,难怪好诗无人读,就是有人整天拿着放大镜抓东西给大众看:诗人写的都是这种货色!

         本人:人家只是如实评论,用她的诗来证明她某些诗歌的脏。诗歌如果堕落如此,早该完蛋,诗歌的完蛋,包括文学的式微,是因为诗歌自己不争气,文学自己不赢人,怪不得别人。何况就人家举出的例子而言,没有失实,也确是她所写,如果她没有那样写,岂是别人所能污蔑的?根源还在她自己。

       诗人:一味抹黑,还要说别人不争气。木办法。说诗坛腐败,有人搞山头、袭断资源等等,完全同意,但说诗人们大多数不争气的话不敢苟同。有了解才有眼光,从不看优秀好诗,总是以点带面地全盘否定,世间真的木有千里马!是的,人家娃确实写了那样的烂诗,可以批,可以斗,但不要夸张好不好?不要上纲上线好不好?不能宽容一点?一定要全盘否定?定性为屎尿诗人?

        本人:一说就受不了了,那么多人跳脚,拼死捍卫屎尿诗的合理性,怎么评?就那屎尿诗来说,真的不如张宗昌的诗好玩。现在评价的就是屎尿诗,引起人们愤怒的也是屎尿诗,因为屎尿诗让人们对她和她的父亲产生不同看法,我觉得是浅浅给她父亲带灾了。司马南从来没有超出屎尿诗之外说浅浅的诗,如此而已,由此引申到别的问题,那是所有人自然的联想,人们总要探究何以如此,她的作品如果单靠自己真的就可以登上那么多的核心刊物?

       诗人:先锋的诗真的很难懂,但并非常人所理解的那个意思。甚至有的诗一句都理解不了。比如后死亡诗派的诗,特别道辉的诗。大部分人看不懂,包括大部分诗人,但诗刊社、中诗会丶中作协很看重人家,连年在福建开全国研讨会,道辉被推举加入作协,作品大量刊登于《诗刊》。

       本人:诗歌是精神食粮,用粮食怎么做都可以是食品,给人营养也是必须的,如果用煤渣,黑土甚至粪便,改换一个大家不懂的名词,然后就以为高大上,那不是精神食粮,什么先锋,后现代,野兽派,玩一个新名词罢了!粪土再贴金依然粪土而已!但有人喜欢那个味,就如苍蝇喜欢大便的味一样,它是并不以为粪便臭的,本能而已!苍蝇逐臭,蜜蜂追花,无所谓对错,都是本性。

       诗人:屎尿诗并非如常人理解的那样,好像一写屎尿就恶俗不堪,非也,里面真的有些情趣,或者有些思考和讽刺。过去传统的审美已被诗人突破,这是正常的,也是应该被允许的。我以前也写过一首屎尿诗,发来请指正。


                                                   推碾子

      日子薄薄铺在石板上

      我们慢慢地推


      生活需要添加些许儿耐心

      才能轧出五谷的清香

      像我们的小心思

      转啊转

      转亮太阳,转亮月亮

      熟透的情感才会发芽,开花


      恰如此时

     窑洞锁住温暖

     鸡群散步于庭院

     咩咩的叫声唤醒我们的爱意

      羊羔洒下珍珠粒似的粪便


      我们停下来

      望一望彼此眼中的夕阳

      确认

     这是生命里最恒久的

     幸福

     其中,“羊羔洒下珍珠粒似的粪便”,是我向屎尿诗学来的诗技,自我感觉甚为得意。不知是不是会引起生理性不适?

      本人:就这首诗歌的本身来说,应该还算不错,比浅浅的诗歌给人更有美感,你的诗歌中虽也写了粪便,但和浅浅的相比,连引起人不适的效果都没有,所以上不了诗刊,也难以引起人们的注意,最多自我欣赏。因此,让人恶心,也是需要能力的。

      诗人:我的意思:这是诗人的一种手法,主旨并不在屎尿上。

      本人:屎尿入文入诗,或许古已有之,但是,牛粪,羊粪和人的屎,就文学的意象来说,还是不一样的,甚至不可同日而语,不信你把你诗歌中的羊粪蛋改成人屎橛试试,看有几个人依然说好。

      诗人:可能在实践上,有的成功有的并不理想。贾女的屎尿实践诗明显并不好,圈内诗人基本也都指出了。但这个方向不是错误。既可写鲜花芳草,也可写屎尿,但决不是以屎尿为主旨表现恶俗。

      本人:认为并不好,这就对了,说这几首不好,并不能全面否定她的所有诗。至于粪便入诗这个方向到底如何,对还是错,这个涉及到审美取向,也涉及到个人爱好,不好一刀切。就像有人就喜欢吃臭豆腐,有人却死活不理解一样,属于个人的口味爱好。有人特别喜欢吃榴莲,但是在公众场合,榴莲就是不允许带上公交车火车飞机,在家里自个吃,没有问题,那是个人爱好,公众场合吃,总还是要考虑大家的感受。再往深的说,人觉得大便是臭的,令人恶心的,狗和猪就未必,所以,记得小时候,每当狗要吃屎的时候,人总是打狗,不让它吃,但狗总要偷偷去吃。在人看来,人的大便很臭,但换个角度,狗并不这样看,所以,角度不同而已,也因此,这个问题最终无解,各自都有道理,就看站在什么角度。

        既然文学是人学,那作品反映人的基本的喜怒哀乐,遵循人的基本的好恶感觉,也是应该的。但是,什么事情,都有特例,都有个别,绝大多数的人,会觉得诗歌应该审美,应该给人愉悦的感觉,美的感受,但也不排除有人就是故意叫人恶心,产生不适的生理反应。既然生活已经多样,我还是那句话,你有把玩粪便的权利,也应该允许有人看了以后恶心,不适,批评的自由。就像汶川地震里的那个范跑跑一样,很多人都觉得,作为老师,危难来临时候,要救学生,而不是只顾自己,但他一样振振有词,觉得社会应该提供地震时保证安全的教室,似乎也有道理,但其实是在转移话题。有人说浅浅的屎尿诗写不得好,很多人立即就说,人家也写了大量的好诗歌,这就是在转移话题。医生指出某人身上某个地方有病,当然并不是说这个人就全身有病,但是,反对者就会说,你说他这里有病,难道你就没有看到人家其他地方还很健康么?这样的人,道理永远讲不清楚,因为他永远在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