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尽美的祖籍是连云港市海州当路,他是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之一,也是山东党组织早期的组织者和领导者,他在中国工运史上取得的业绩是显著的。特别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第一次大罢工——陇海铁路大罢工,对王尽美从事工运事业的影响具有引领作用。


  一、陇海铁路大罢工的组宣条件和工人觉悟业已具备

  中国共产党成立之后,便把开展工人运动作为自己的中心工作。为了更好地组织和领导工人运动,成立了公开从事职工运动的总机关——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这个劳动组合书记部是1921年8月11日在上海成立的,办公地点设在法租界渔洋里六号,张国焘担任书记部主任。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成立后,在北京成立了北方劳动组织书记部,由罗章龙负责,湖南由毛泽东负责,武汉由林育南负责,广州由陈公博负责。而王尽美则是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山东分部负责人。

  1921年9月,陈独秀从广州回到上海担任中央书记后,第一次召开的扩大会议,代表们住在上海新闸路三元里,会期共五天。主要是讨论如何发展工人运动。出席这次会议的有北京邓培与罗章龙,上海李震瀛、袁笃实、湖南毛泽东等十多人。王尽美代表山东党组织出席了会议。在会上,王尽美与毛泽东、张国焘、罗章龙等再次相逢,感到分外亲切,当然,王尽美还第一次见到了党的早期活动家陈独秀,通过交谈,彼此加深了了解,建立了深厚友谊。

   会上决定加大北方书记部领导,罗章龙提出调王尽美到北方区工作,得到了中央的赞同,决定山东书记部与北京合并。1921年10月山东书记部正式合并于北方书记部,罗章龙任主任、王尽美任副主任兼秘书。北方书记部工作范围管辖北方二个省和十六个大城市的工人运动。这样就为开展陇海铁路大罢工等工人运动提供了组织保证。

  在建立组织体系的同时,积极做好宣传发动工作,发表了宣言。宣言是在1921年出版的《共产党》月刊第六号上刊出的。1921年8月书记部出版《劳动周刊》,通讯地址上海公共租界北成都路十九号。担任山东支部主任的王尽美,为了广泛宣传马克思主义,启发群众觉悟,先后主办过《山东劳动周刊》、《现代青年》等报刊,有力地推动了工运工作的开展。

  宣传发动工作的重点是劳工。当时,陇海铁路被反动势力统治着,掌握着铁路上的计划、人事、财务、材料、行车调度的权力,事实上又有确定铁路客货运价的实权。反动势力的爪牙布满了各条铁路,在全国铁路上的势力已根深蒂固,对陇海铁路进行着严密的控制。反动势力之间虽有明争暗斗,但对陇海铁路工人的政治压迫和经济剥削却是完全一致的。

  陇海铁路工人在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的统治下,政治上受压迫,经济上受剥削,生活上受虐待,过着暗无天日的人间地狱生活。劳动时间很长,全年的工作日数达到三百四十多天,星期日亦不停工,工资却极其微薄。铁路上雇佣外籍人员也很多,而比我国人员的薪金要高数十倍或上百倍。工人为了生活,不得不仰鼻息于工头。工人为了进厂工作,必须先向工头缴纳一笔贿赂金。工头们奴役和惩罚工人的手段更是花样翻新,无奇不有,对工人任意虐待、污辱、打骂和惩罚。工人在政治上也毫无自由可言,组织工会和罢工,是非法的。这种残酷的政治压迫、经济剥削和生活折磨,使陇海铁路工人心中蕴着民族恨,凝聚着阶级仇,反抗的情绪十分激昂,一触即发。中共北京区委和北方劳动组合书记部,十分重视陇海铁路工人运动的情况。当时的陇海铁路是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非常尖锐、非常突出的地方。陇海铁路的工人在长期帝国主义,资本家的剥削压迫下,具有强烈的反抗意愿,具有朴素的反帝反侵略的民族意识和阶级觉悟,最容易接受革命思想。加之,陇海铁路有五千多工人,又多集中在洛阳、郑州、开封、徐州等地,有利于阶级的团结和战斗,易于形成强大的政治力量。基于上述特点,我党把陇海铁路作为开展工人运动的重点地区之一,也就顺理成章。


  二、陇海铁路大罢工的重大创举历史辉煌且影响深远

  罗章龙和王尽美刚上任北方劳动组合书记部,就爆发了陇海铁路大罢工。

  陇海铁路工人大罢工的事发地在陇海铁路的铜山站,也是今天的徐州北站八号门。20世纪20年代初,徐州火车站称为铜山站,那时陇海铁路的管理权控制在法国、比利时等外国人手中,陇海铁路铜山站机车修理厂有工人400多人,洋人为了严格限制工人的自由,在工厂设置了唯一的出入口——八号门。1921年11月8号下午,到了下班时间,守门者奉洋人之命,以票车通过为由,将门锁闭,不许工人出去。相持了两个多小时,工人越聚越多,又冷又饿的工人猛力挤开栅门而去。洋人为镇压工人反抗,宣布开除两位负责人柴风祥、王辅,并进行拘押。八号门事件成为陇海铁路全线大罢工的导火索。

  1921年11月17日在中共北方区委和北方劳动组合书记部领导下。中国劳动组合书记北方部主任罗章龙前往领导罢工,组织了罢工委员会,拟订了斗争方案,提出了15项谈判条件,洋人和军阀被迫答应了工人们的条件,罢工斗争取得胜利。北方劳动组织书记部王尽美专门在济南火车站迎接领导罢工胜利归来的罗章龙。

  这次罢工是中国共产党初创时期所领导的第一次大规模罢工斗争,这次取得胜利的罢工斗争,是全国工人运动第一次高潮的前奏曲,也直接促成了江苏境内第一个党支部——陇海铁路徐州站支部的成立。时任中共中央局书记的陈独秀高度评价了这次罢工胜利的意义,称“这是我党初显身手的大事件”。陈独秀写信给领导陇海铁路大罢工的罗章龙说:“陇海罢工,捷报先传,东起连云西达陕西,横亘中州,震动畿辅,远及南方,这是我党初显身手的重大事件。已派大汉等北来相助。盼兄放手做去,勿稍停步,如有需要,当尽力之所及,作君后盾”。

  1922年1月,李震瀛(即信中所称大汉)受中共中央局书记陈独秀的派遣,到陇海铁路沿线指导工人运动,并负责筹建党团组织。同年2月,在徐州站发展了姚佐唐、程圣贤、黄钰成和连云港的肖学文、韩森青入党。肖学文、韩森青二人是连云港市最早的党员。到1922年底,全路的党团员有1000多人。陇海铁路大罢工的胜利,在中国革命史上写下了光辉灿烂的一页。”

  姚佐唐是早期徐州铁路工人领袖,安徽桐城人。姚佐唐在家乡中学毕业后,即来到陇海铁路徐州北站大厂当工人,后升任机车领班和徐州铁路工会会长。1921年11月,在中共北方区委领导下,与陇海路其他工人领袖一起,领导了震惊中外的陇海铁路工人大罢工并取得胜利。同年底,姚佐唐加入中国共产党,并担任徐州铁路党组织负责人,同时成为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北方分部13名成员之一。


  三、陇海铁路大罢工对王尽美工运事业的重大影响

  受陇海铁路工人大罢工的影响,王尽美积极投入到工运事业之中,取得了辉煌成绩。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大槐树机车厂的斗争初显成效。在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山东分部的号召和帮助下,山东各地的产业工人纷纷行动起来,齐鲁大地很快出现了一个成立工人组织的热潮,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大槐树机车厂。

  这个厂是清政府1910年向德国借款建立的,1913年4月正式投产,主要任务是修理津浦铁路北段的机、货、客车,是当时济南最大的工厂。全厂1000多人,工人待遇低,条件差,大多数住在窝棚内,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工人血汗尽被榨取。

  1921年6月,王尽美和工人运动领袖王荷波帮助济南大槐树机车厂办起了工人俱乐部。这个俱乐部活动了一个时期,因斗争经验不足,引起反动当局的注意,后来被反动当局查封。劳动组合书记部山东分部成立后,王尽美为把工人组织起来,又多次来到这里进行串联发动,酝酿成立了工人工会。

  大槐树机车厂工会没有辜负王尽美和山东分部的期望,与反动当局开展斗争,尽力维护工人权益。不久,工会领导代替工人向厂方提出了增加年薪等三项条件,当遭到厂长拒绝后,立即发动全厂怠工,采取开机跑空车,工人三三两两围在一起闲谈等出工不出活的方式与反动当局周旋,同时,还派代表到天津路局请愿,与局长进行说理斗争。最终迫使路局答应了工人的要求,斗争取得了胜利。

  这场斗争自始至终得到王尽美的关注和支持,劳动组合书记部山东分部自始至终都是此次斗争的坚强后盾。大槐树机车厂工会的成立以及这场斗争的胜利,使工人们认识到团结的力量,因此加入工会的人数剧增。该厂工人的斗争,在济南和山东工界带了个好头,产生了重大影响。因这是在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山东分部领导和帮助下成立的山东第一个产业工会,所以后人称该工会为“齐鲁工会第一家”。

  二是山海关铁工厂工人罢工如火如荼。中国共产党成立初期就对山海关地区的工人十分关心。1921年底,便把共产党员,长辛店工人俱乐部委员杨宝昆派到山海关;随后又把陈为人、安体成派来。他们对山海关的铁路工人进行了初步的发动和组织,成立了山海关京奉铁路工友俱乐部。1922年7月,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主任邓中夏到山海关观察,认为这里阶级基础雄厚,反动统治薄弱,开展工人运动有许多有利因素。党组织决定,要发动一次以京奉铁路为重点的政治大罢工,并把山海关列为重中之重。王尽美以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北方部特派员身份来到山海关,领导这一地区的工人斗争。1922年8月,王尽美化名刘俊来到山海关,住在老工人李耀东家里,以铁工厂学徒身份为掩护,开展工作。

  工人基本发动起来后,王尽美决定展开斗争,让工人们在斗争中接受锻炼。斗争的矛头首先指向了铁工厂总管、封建把头赵壁。开展了反赵壁的斗争。首先,工人崔玉书当众揭露了赵壁营私舞弊、无故开除工人、大吃空额等恶行。接着俱乐部委员长景树庭、杨宝昆等15名工人联名要求开除赵壁,状子连夜送到天津京奉铁路局。当局迫不得已虽然答应了工人的要求,但斗争并未到此结束。铁工厂的英国总管包孟、工程师陈宏经对赵壁深为器重,多方包庇。开除赵壁的批文下来之后,厂方严密封锁,拒不执行,反而开除了景树庭。王尽美立即召集俱乐部委员会分析形势,认为厂方欺上瞒下的做法是极为卑鄙的,决定一方面在山海关广为宣传京奉铁路局已经批准开除赵壁的消息,一方面派景树庭和佟惠亭上天津告状,迫使铁路局派人前来督办。9月14日,铁路局公开宣布开除赵壁等几个工头。至此,斗争取得了初步胜利。

  为进一步推进工人运动的发展,之后王尽美立即着手整顿工人组织,在工厂里组织了工人纠察队,由年轻精干的工人组成。俱乐部设纠察队总队长,有俱乐部的总干事兼任,下面各车间设有分队,各分队设分队长。山海关京奉路工友俱乐部经过整顿,健全了组织,加强了领导,成为工人运动会的领导核心。经过王尽美的组织领导,俱乐部的威信和凝聚力得到了加强,在工人中可以说一呼百应。自此,全国都知道了山海关工人的斗争,纷纷声援并表示钦佩王尽美的才能。因此王尽美更增加了斗争胜利的信心。

  三是秦皇岛及五矿工人总罢工震惊中外。山海关铁工厂工人罢工胜利后,王尽美根据党的统一部署,立即把工作重心转移到秦皇岛方面。他与邓培、罗章龙等人组成罢工总指挥部,领导秦皇岛、开滦五矿工人总同盟罢工。王尽美分工负责秦皇岛一带的工作,具体指导秦皇岛码头工人的大罢工。

  开滦煤矿创办于1878年,是中国最早使用机器开采的规模最大的煤矿之一。此矿起初由中国官僚资本经办,后因资本不足,借贷英款,变为中英合办,实际上变成 英国资本控制的企业。为了促进工人运动更蓬勃地发展,王尽美多次主持召开俱乐部会议,对即将到来的罢工斗争作了详细研究和周密准备。他还派俱乐部委员长廖洪解去唐山参加矿区活动,与开滦各矿的工运骨干建立密切联系,并请长辛店工人代表到秦皇岛介绍工运斗争经验,培养和教育工运积极分子。这些举措,为港口工人参加开滦五矿同盟大罢工做了组织准备和思想准备。

  1922年10月16日,开滦7名工人代表向矿务局提交了改善工人生活待遇的联合请愿书。当日晚,在王尽美领导下,秦皇岛工友俱乐部召集秦皇岛工人在机厂西门外广场召开大会,通报了请愿书上的六项条件,代表们积极发言表示支持。会上,王尽美希望大家团结起来,坚持到底,取得最后胜利。这次大会后,王尽美又在秦皇岛工友俱乐部连续召开过几次干部会,和委员们一起分析秦皇岛的形势,共同研究斗争策略。

  五矿工人的请愿书递上去了,但开滦当局并不认真考虑工人的要求,也不与工人协商妥善解决问题的办法,而是迷信武力镇压,并视之为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10月23日清晨,汽笛长鸣,声声震耳,传遍了秦皇岛,震荡着渤海湾,秦皇岛与开滦五矿37000多人参加的同盟大罢工,在共产党领导下,有组织地轰烈烈地展开了。

  开滦五矿同盟大罢工遭到帝国主义和国内反动派的联合镇压。他们狼狈为奸,调兵遣将,紧锣密鼓地部署武装力量,肆意逮捕工人,殴打工人的事件屡屡发生。26日,各矿工人继续集会,并到街头讲演。反动军警无理干涉并蛮横逮捕纠察队员7人。为抗议当局武装镇压工人群众的暴行,开滦矿工们聚集在警察所门前示威,要求释放被捕工人,反动军警竟悍然向赤手空拳的工人开枪,造成死伤工人50余人的“开滦惨案”。

  噩耗传到秦皇岛,码头工人怒火万丈,决心与资本家斗争到底,为死难的阶级兄弟报仇。 王尽美当即代表工人起草了《秦皇岛矿务全体工人痛告国人书》,公布了秦皇岛和开滦矿工罢工真相,控诉了开滦当局勾结帝国主义、资本家和国内反动派制造“开滦惨案”的滔天罪行。

  这次大罢工不论是在政治上还是在经济上,都给帝国主义以沉重打击,使中外反动派都大为震惊。王尽美在威武雄壮的工运高潮中,显示出他作为工人运动活动家和领袖的超凡风采,不愧为中国工人运动的杰出领袖。

  四是济南理发工人大罢工轰轰烈烈。王尽美致力于山东职工运动的发动工作,在济南他领导了济南理发业工人的罢工斗争。济南市理发业工人生活本来就十分艰苦,在1923年7月,山东军阀政府的警察厅又对理发业工人下了一道通令,要在理发业内征收“卫生执照捐”,每个理发工人要交纳捐款两元,这一举动彻底引发了理发业工人的愤怒。理发业工会负责人,在济南南关罗祖祠组织理发工人开会并研究对策。由于济南民华理发店老板车维康向警察厅告密,破坏工人的革命运动,工人在会后愤怒地将车维康痛打了一顿,反动警察厅以殴打车维康为由逮捕了六名工人代表,使理发工人更加气愤。

  王尽美等同志对这一事件非常重视,决定把全市理发业工人组织起来,举行罢工游行,同反动政府进行斗争。1923年7月12日,罢工这天,游行队伍如潮水一般涌向街头。游行队伍沿街高呼口号,许多市民见状也纷纷加入了游行大军。游行队伍汇集到南圩子门外召开了大会。会场的横幅上写着标语:“要求山东警察免去卫生执照捐”。会上,王尽美同志发表演讲,号召工人们团结起来,向军阀政府进行坚决斗争,不获全胜,决不罢休。大会还通过了三项决议:一、要求反动政府免去卫生执照捐;二、释放全部被捕的工人;三、争取工会组织的合法化。

  工人的罢工斗争,使反动警察厅大为恐慌,大会还在进行的时候,警察厅就派人来同工人们进行交涉。王尽美同志代表理发业工人向反动警察厅提出了大会通过的三项决议,并且声明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如果警察厅不同意,工人们将继续坚持罢工。反动警察厅慑于工人群众的威力,最后答应了理发业工人的要求。至此,济南市理发业工人的罢工斗争取得了全面性的胜利。

  在“二七惨案”造成的白色恐怖中,王尽美领导工人运动的斗志不减,领导了济南理发业工会, 1923年10月10日成立了山东工人运动史上第一个全省性的行业工会——山东理发业联合总会。

  五是青岛四方机车厂大罢工捷报频传。王尽美在青岛期间,还同邓恩铭一起领导了青岛和胶济铁路的职工运动,重点抓了四方机厂的工人斗争。

  1925年初,胶济铁路管理局发生山东地方势力派与江浙派争夺局长职位的内讧,引起胶济铁路员工大罢工,王尽美和邓恩铭一起到四方机厂组织发动工人举行大罢工。这次罢工组织非常严密,不仅成立了罢工委员会,还组织了纠察队和宣传队。罢工前,工人们向路局提出:承认工会为工人代表机关、恢复因办工会而被开除的工人的工作和增加工资等要求。当要求被当局拒绝后,青岛党组织立刻在四方机厂召开秘密会议研究对策。并作了指示和部署。

  1月8日零时,在王尽美和邓恩铭的发动下,四方机厂工人全体罢工。全厂停工停产,无一人上班。翌日,成立四方机厂工会。这次罢工坚持了9天,厂方和路局被迫同意工人的部分要求。18日,全厂工人举行了庆祝罢工胜利大会。这是青岛党组织领导的第一次政治大罢工。在罢工胜利的基础上,王尽美与邓恩铭趁热打铁,于2月中旬在青岛成立了胶济铁路总工会,总工会下设青岛、高密、坊子、张店、济南和青岛四方机厂6个分会。在开展青岛国民会议运动和领导四方机厂罢工相继报捷,将中国的工运事业推向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