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月15日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学院成立70周年纪念日。

2020年12月29日,在京的军事学院后人近40人召开纪念座谈会,隆重纪念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史上的这一重要纪念日。

70年前这一天,经毛主席和中央人民政府、中央军委批准,在原华东军大、华北军大部分基础上,军事学院正式在南京紫金山下开办。校址为原国民党陆军大学(前身是黄埔军校)和伪国防部大院。

军事学院的成立是我军由初级建军阶段进入高级建军阶段,走向革命化、现代化、正规化建设的主要标志之一。毛泽东同志曾经高度评价军事学院的成立,说这“标志着中国人民建军史上伟大转变之一”。“对于建设正规化、现代化的国防部队,是有重要贡献的。这是刘院长的努力,全体苏联顾问同志的努力,以及全体指挥员、政治工作人员、后勤工作人员、教员和学员共同一致努力的结果。”             

 刘伯承任军事学院院长兼政委,领导了军事学院的创建工作。院徽由文化外语教授会教员熊福远设计,经总部批准正式使用。微信图片_20210105191908.png

座谈会邀请党史军史专家、后勤学院一级教授邵维正少将,军事科学院原国际军事部副部长罗援少将到会讲话。

参加纪念座谈会的,除了院领导、中层干部的后人,还有教员、学员的后人,教学物资保障部门工作人员的后人。他(她)们怀着喜悦的心情,一一在签到簿留名。

(右上图:军事学院院徽)

我有幸担任座谈会主持人,并作了主题发言。

       一、军事学院的成立是我军由初级建军阶段进入高级建军阶段,走向革命化、现代化、正规化建设的主要标志之一。

      毛泽东同志曾经高度评价军事学院的成立,说这“标志着中国人民建军史上伟大转变之一”。“对于建设正规化、现代化的国防部队,是有重要贡献的。这是刘院长的努力,全体苏联顾问同志的努力,以及全体指挥员、政治工作人员、后勤工作人员、教员和学员共同一致努力的结果。”(1952年7月10日毛主席在军事学院高级速成系、上级速成系学员毕业前夕写的训词)

新中国成立后,我军由单一的陆军发展为陆海空多军种合成军队,1957年以军事学院为基础,分设成高等军事学院、军事学院、海军学院、空军学院、炮兵学院、装甲兵学院六所高级指挥院校。1954年政治学院成立不久,罗荣恒院长就指示莫文骅副院长带领26名干部、教员来军事学院学习取经。后来全军又成立了哈军工等一系列军事技术、军事工程、后勤保障、装备发展学院,最多时达到111所军事院校,逐步健全完善了我军的教育体系。毛主席上世纪50年代曾先后三次到军事学院或接见军事学院领导同志,说“延安有个清凉山,南京有个紫金山”。

       在上海治病的刘伯承院长回南京后迅速向全院教职员工作了传达,要求以南京比延安,以军事学院比抗大,学习抗大干部的献身精神,不图名、不图利,一辈子忠诚党的教育事业,最后“死在南京,埋在紫金山”。毛主席1956年视察军事学院时曾说,党中央派刘伯承同志来当军事学院院长是知人善任。短短数年中,军事学院培养造就出中高级指挥军官4000多名,其中包括杨勇、杨得志、韩先楚、秦基伟、张震、吴克华、迟浩田等一批高级军事指挥员,打造了我军“三化”建设的人才方阵排头兵。


  二、新中国成立后有过两个大的学习时期(解放初和改革开放初),军事学院以刘帅倡导的“三更灯火五更鸡”精神,领全党全国全军学习风气之先。

新中国建国伊始,国内百废待兴,国际上以美帝为首的“联合国军”(16个仆从国)发动了侵朝战争,战火烧到了中国鸭绿江边。为适应这一新形势,毛泽东主席在全党全军发起了向文化和科学技术进军的伟大号召,给军事学院的第一个题词,就是“努力学习,保卫国防”,后来又为军事学院院刊定名为《军学》,并亲笔题写刊名。刘伯承院长当时给全院同志的题词则是:“在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基础上修养为军事专家”。1951年军事学院成立时,正置建国初期这场大学习的高潮中。我们的先辈都是这场大学习运动中的积极分子。刘伯承元帅曾经语重心长地对学员们说:“不懂科学,没有文化,是旧社会在工农身上刻下的愚昧伤痕,是套在工农头上的一副枷锁,这是我们的耻辱,而不是我们的光荣”,“我一只眼睛看不见就很痛苦,你们没有文化,等于两只眼睛看不见,自然也很痛苦。学文化的目的,就是为了学好军事科学”。


微信图片_20210105192856.jpg        在刘帅的率先垂范下,许多工农出身的学员,克服自身文化低的困难,从小学语文、算数学起,逐步取得了学习军事科学的“金钥匙”;一些缺少军事专业素质的教员,虚心向苏联专家和留用的国民党军事专家学习,不断提高自身军事素养。苏联顾问不懂中国国情和我军特色,认为学员入学就应该直接上军事专业课。而军事学院创立伊始就没有照搬苏联的教条,刘院长从我军高级军官文化普遍较低的实际出发,坚持学员入学先学文化至少半年到一年,称其为“借脚”,专门成立了我父亲罗义淮任主任,焦敏之、俞震为副主任的文化外语教授会,在1951年1月15日军事学院正式成立典礼之前一周,1月8日就提前开课。为此还跟苏军代理首席顾问梁木琴柯吵了一架,梁木琴柯大怒,扬言要告状到朱总司令那里去。

(左图:军事学院院长兼政委刘伯承)

军事学院半年至一年的速成文化教育,相当于普通学校两年左右的进度,头五年就有3561名学员文化预科毕业。多年后,许多工农出身的老将军感慨道:“真正喝点文化水,还是在军事学院。”军事学院的前辈们正是以“三更灯火五更鸡”,“拿着黄牛当马骑”的精神,日以继夜地刻苦学习,逐步取得了掌握现代军事科学知识的主动权。我父亲当时已经三十三四岁,在刘帅刻苦学习精神鼓舞下,坚持业余时间自学俄语,几年后竟达到了能看懂《真理报》的程度。

        

三、军事学院有一支德才兼备、坚韧不拔、团结协作、奋发向上的教学骨干队伍。

办好一所学校,除了有好的校长,还要有一支好的教员队伍。1956年1月毛主席视察军事学院亲切接见了学院领导和各部、系、教授会领导同志,他们是:院长兼政委刘伯承元帅,副院长陈伯钧上将,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钟期光上将,战役系主任杨得志上将,副教育长陈庆先中将,训练部长戴润生少将、副部长陶汉章少将、胡秉权大校、副政委余伯由大校,科研部长解方少将、副部长傅清华大校,队列部长吴华夺少将,教育部长林浩少将,干部部副部长李开湘少将,物资保障部政委高林大校、副部长王子修大校,高级系主任孙继先中将、副主任滕海清中将、训练处长刘子云少将,函授系主任韦杰中将,高级速成系主任陈海涵少将、政委吴嘉民少将,基本系副政委孙殿甲上校,政治系主任仲曦东少将,海军系主任谢立全海军少将、副主任马龙海军少将、副政委李东野海军大校,空军系主任沈启贤空军少将,炮兵系副政委张百令上校,高级兵团战术教授会主任张藩中将、副主任周世忠少将,海军教授会主任林遵海军少将,炮兵教授会主任韩庄大校,工兵教授会副主任董明端上校,通信教授会主任罗若遐少将,战史教授会主任方正少将,战役法教授会副主任微信图片_20210105192754.jpg雷溪上校,社科教授会主任郭奇少将,中共党史教授会主任李毅少将、副主任王湜上校,政治经济学教授会主任朱卿云大校,苏共党史教授会主任冉宪生上校、副主任孙耕夫上校,文化外语教授会主任俞震上校,学院秘书长罗义淮上校。还有一些老前辈因出差或在学员队学习等原因,未能参加这次毛主席接见的合影。如物资保障部部长刘忠中将、基本系主任谢振华少将等。这些老前辈,都在各自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办学,充分发挥了领导骨干作用,创造了我军教育战线最辉煌的历史时期。纪念军事学院70周年之际,我们特别怀念为军学教育作出贡献的所有老教职员工前辈们。

(右图:1956年1月毛泽东主席视察军事学院)

郭奇伯伯是大家熟知的教马克思主义的将军。1956年毛主席视察军事学院,刘院长要向毛主席介绍郭奇,毛主席说:我认识你,你是延安的大哲学家。教哲学的厉害呀!谁也不如你厉害!郭奇伯伯因不同意林彪的“顶峰论”,“文革”中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批斗、关押。1972年他病重垂危时,我去301医院看望他,看到他因患肝癌浑身焦黄,那么胖的身体已经瘦小到七八十斤,为了安慰老人,我说:“郭伯伯,您精神挺好。”郭伯伯当即幽默地对我说:“是啊,就剩‘精神’,没有‘物质’啦!”顿时我眼圈就湿润了,这是一个大哲学家的临终遗言,如此敬业精神,至死也忘不了他讲哲学的基本范畴,每每想到这里我就心里难过。

     

四、军事学院的学习不是闭门造车、教条主义,而是理论与实践紧密结合,开门办学,从战争学习战争,在抗美援朝战争实践中打造具有中国特色新型军事人才。

陆军大学决定在南京创办,并确定改称军事学院后,毛主席批准军事学院的训练方针为:“在人民解放军微信图片_20210105203545.jpg现有素质及军事思想的基础上,熟悉与指挥现代各技术兵种,并组织其协同动作。同时,熟悉参谋勤务与通讯联络,以准备与美帝为首的侵略集团作战。”刘伯承院长当年考虑最多的是如何尽快培养出适应现代反侵略战争的高级军事指挥人才,因此多次向中央军委建议与在前线的志愿军部队交流指挥干部。

为此,军事学院先选调了40多名中层干部和学员到朝鲜指挥作战,随后又调出70多名学员赴朝指挥作战,如杨勇、秦基伟、孙继先、谢振华等著名战将,都是从军事学院直接选派到志愿军部队的。同时,从朝鲜战场也直接抽调一批志愿军干部到军事学院任职或入校深造,如志愿军副司令员杨得志调军事学院战役系任主任兼学员,志愿军参谋长解方调军事学院任副教育长兼科研部部长,60军军长韦杰调军事学院任高级函授系主任。军事学院还先后组织了三批赴朝见学团,直接到抗美援朝一线部队参观学习。第一批见学团1952年初由陈伯钧副院长亲自带队,到朝鲜见学了三个月之久,回国后大大丰富了军事学院教学内容和成果。


 五、军事学院的发展不是一帆风顺的(文字从略)。


 六、军事学院不仅培养造就了成百上千优秀高级军事指挥员,而且从娃娃抓起,爱军习武,报效祖国,全方位重视托儿所、幼儿园、子弟小学教育,熏陶哺育了大批无产阶级革命事业可靠接班人。

作为军事学院子弟,我们许多人出生在白下路医院,生活在马标、炮标、解放路4号、半山园、紫金新村微信图片_20210105203859.png等军队大院,我们无时无刻不魂牵梦绕着第一故乡——军事学院。吃水不忘挖井人。今天我们共聚一堂纪念刘伯承元帅和其他所有为军事学院创立、发展做出过贡献的革命老前辈。他们不仅付出了自己毕生精力,也为我们这些后来人培植了幸福成长的美好环境和家园。刘伯承元帅对培育军事学院的第二代人是无微不至地关心爱护的。  

(右图: 1957年我们全家搬到北京高等军事学院前,在南京照的全家福。当年我八岁,大妹妹六岁,小妹妹四岁,大弟弟两岁,小弟弟还在母腹中)

我母亲衣向璞曾经当过北京路幼儿园主任,她生前对我们讲,刘帅曾对幼儿教育多次作出指示,说这些孩子们生活上一定要安排好,他们将来长大是要报效国家的。1954年南京发大水,交通一度断绝,幼儿园供给发生问题,刘帅指示一定不能断了孩子们的牛奶、面包供应。幼儿园规定两周回一次家,由公家派大公交车接送孩子。

一次一位将军学员不到规定日子,坐着自己的小卧车要接孩子回家,我母亲按规定予以阻拦。这个将军破口大骂,我母亲依然坚持不准接孩子。后来刘帅知道了此事,表扬了我母亲,严厉批评了那位将军搞特殊化。刘帅对军事学院这些孩子的关心呵护,在我们幼小的心灵里发芽滋长、终身不忘。

前年我去杭州,见到一个幼儿园发小罗以民,他当兵曾经在黑龙江中苏边界守卫过磕巴亮子岛,与前苏联炮舰拼过一回命;后来又在东海一个0.4平方公里的小岛上驻守了六年,最后转业回杭州。他虽然这辈微信图片_20210105203933.png子吃了不少苦,仍感慨地说,刘帅当年说这些孩子将来是要为国家效力的,我为国家效过一点力,无愧于军事学院的培育。

宇花小学的校长是钟期光老前辈的夫人凌奔阿姨,她把对孩子们的一腔大爱都倾注在对莘莘学子的辛勤哺育中,学生们都亲切地称呼她凌妈妈。“文革”期间,上海、南京一些孩子的父母被打成“走资派”无家可归,不少人到了北京都被凌阿姨收养在自己家中。

正是在军事学院众多伯伯叔叔阿姨们的亲切关怀教育下,军院子女们从小自立自强,具有远大理想和实干精神,能够自觉与广大工农兵群众打成一片。在南疆自卫反击战等保卫祖国的战斗中,不少人克除干部子弟的优越感,与工农子弟并肩作战、建功立业。军事学院原一系班主任邹本珊(军院1969年解散后任50军148师副师长)之子邹宁军在1979年对越自卫还击作战中,任41军123师侦察连二排长,在血与火的考验中荣立一等功。这是军院子女中唯一立过一等战功者,后来任西藏昌都军分区司令员,现已在成都退休。

今天在座的也有个一等功臣赵绍林,曾在两山轮战中荣立二等战功。绝大多数军院后人走上社会后都不忘初心,能够继承先辈光荣传统,在各微信图片_20210105192016.jpg自平凡的岗位上辛勤劳动、茁壮成长。刘忠老前辈的女儿刘永生大姐,就被评为全国三八红旗手、全国劳动模范,为军事学院增光添彩。这应该是红色基因教育的成功之处,也是军事学院70年辉煌历史的自豪和骄傲。

 明年7月1日是伟大的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1月15日又恰逢军事学院成立70周年。70年虽然在历史长河中只是短暂的瞬间,但是它伴随了中国共产党成长壮大的70%的岁月。回顾历史,不忘初心。军事学院的后人,现在大多已是60岁以上的老年人了,但我们血管里依然流淌着革命前辈的鲜红热血,骨子里始终迸发着英雄先烈的钢铁精髓。

我的理想从小就是立志当兵、解放台湾。如今兵是当了一辈子,且早已退出现役,头发都等白了,台湾仍然没有解放。这不能不是我们这代人一生的最大遗憾。展望未来,任重道远。我们一定会永远跟着党走,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领导下,为早日完成祖国统一大业,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竭尽全力、奋斗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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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体与会人员合影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