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格之春音乐节”在国际乐坛中名声远播。这个为庆祝捷克从希特勒统治下解放而举办的音乐盛会,七十多年来同样以讴歌祖国弘扬民族音乐艺术创新而享誉世界。

        布拉格广场,在山上城堡(现在的总统府)第一个大厅就是举办音乐会的地方之一,从这里走出近百位音乐家,其中最著名的是德沃夏克和斯美塔那。德沃夏克的《自新大陆》和斯美塔那的《我的祖国》以其厚重的思想情怀,独特的民族旋律久负盛名。


       布拉格之春运动的领导者哈维尔,不仅是出色的剧作家、文学家,而且是前卫音乐的倡导者。为此,他曾付出沉重的代价。这事件缘起于“宇宙塑料人乐队”,这个生存在前苏联高压政治背景下一群年轻人组成的摇滚乐队,以其叛逆的形象活跃在布拉格的街头广场,犹如冬天里的一把火,在严寒肃杀的季节,燃起布拉格人对民主自由的激情,同时也深深吸引了当时是知名剧作家的哈维尔,他情不自禁地说“这种音乐有一种震撼人心的、使人不安的魔力,这是一种使人警醒的、由内心深处发出的真诚的生命体验,任何人只要精神尚未完全麻木,就能理解。我突然领悟到,不管这些人的语言多么粗俗,头发多么长,但真理在他们这边”(引自百度百科)。

       当然,当局绝不会纵容这种音乐的蔓延,于是就抓了他们的头目和骨干投入监狱。为了解救这些勇敢的青年,更为了捷克的民主自由,哈维尔发起旨在保卫言论、创作自由的《七七宪章》签字运动,开始了不屈不挠的呼号奔走。 哈维尔坐了四年牢,后来成功地在“天鹅绒运动”中当选了捷克总统。恢复了独立民主的捷克人,第一件事就是在总统府的音乐大厅聆听斯美塔那的《我的祖国》。合着伏尔塔瓦河流淌的节拍,一幅幅历史的画面从远古飘来:河岸美丽的城堡掩映在夏日的丛林中,如画的森林飘舞着爱人的衣裙,婚礼上豪放的波西米亚舞蹈在音乐中旋转,热爱自由的人们向宗教君权挑战,胡斯高喊着“上帝的战士,你们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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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布拉格塔瓦桥下流过的是《我的祖国》歌颂的塔瓦河

       

  伴随着激昂的音乐,总统哈维尔和数千名观众激动不已,热泪随着掌声飞满整个大厅。还有两个细节:一个是当总统不久的哈维尔,把“宇宙朔料人乐队”请到总统府为国宴表演;另一个细节是还不适应总统角色的哈维尔经常携夫人在广场周围的咖啡店和以前一样与市民边喝边聊,亲密无间。于是有了他不同凡响的1990年新年献辞:40年来每逢今天,你们都从我的前任那里听到同一个主题的不同变化:“有关我们的国家多么繁荣,我们生产了多少百万吨的钢,我们现在是多么幸福,我们如何信任我们的政府,以及我们面临的前途多么辉煌灿烂。我相信你们让我担当此职,并不是要我将这样的谎言向你们重复。”哈维尔在人民需要时,肩负起民族的重托,举起了国家独立人民民主大旗,心殚力竭了十三年后连退休金也不拿,主动轻轻地放下。这是何等的胸襟和情操!

       我来到总统府大院内,试着找举办音乐会的大厅,不知是哪一个,据说首届布拉格之春音乐节的首场演出在这里举行。当然德沃夏克的《自新大陆》是必演之曲,这首创作于1895年的交响乐第二乐章很多人熟知,低缓深沉的旋律如泣如诉地传递着漂泊在外的乡愁(当时德沃夏克旅居美国),我看到几个版本的中文翻译觉得薛范的挺贴切:思故乡,念故乡,故乡最难忘,雨濛濛,风萧萧,归去路漫长。门前树,堂前燕,炊烟绕夕烟,众亲朋,常往来,如今两渺茫,父母亲可安康?日夜牵心肠。待几时归故乡,重微信图片_20201227142830.jpg聚在一堂!啊,思故乡!故乡在远方,音讯两渺茫,花树絮语,燕子呢喃,故乡亲人牵我心肠,日夜不能忘”。我想,深受西方文化熏陶的李叔同一定对《自新大陆》情有独钟,他创作的《送别》灵感一定来自第二乐章,甚至“天之涯,海之角”的旋律直接复制第二章的音乐段落。《自新大陆》和《我的祖国》出自不同年代和不同经历的两个音乐大师,却异曲同工地表达了对祖国的无尽情怀。


  微信图片_20201227142830.jpg音乐是一个民族文化和情感的表达载体,经历越沧桑,表达就越浓烈。因此,只有100万人的布拉格每年举办世人皆知的历时20天的“布拉格之春国际音乐节”外,还要不间断的举办布拉格之冬古典音乐、布拉格之夏老音乐、布拉格之秋爵士音乐、城堡音乐等各种国际音乐会17次之多。这个酷爱音乐的国家不仅成就了本国的音乐大师,还成就了奥地利的莫扎克,他的《费加罗的婚礼》在维也纳没受重视却在布拉格场场爆满,深念感激之情的莫扎特,特为欣赏她的城市和人们创作了《唐璜》,《第三十八交响曲》。

  我徜徉在第一个整座城市被指定为世界历史遗产的老城广场,手风琴响起,耳边飘着周杰伦、蔡依林的轻轻吟唱:我就站在/布拉格黄昏的广场/琴键上透着光/ 彩绘的玻璃窗 /装饰着歌特式教堂/谁谁谁弹一段/一段/流浪忧伤/顺着琴声方向/ 看见蔷薇/ 依附十八世纪的油画上/ 在旁/ 静静欣赏/ 在想/你的浪漫 /在看 /是否多久都一样/那群/白鸽背对着夕阳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布拉格的广场 /无人的走廊 /我一个人跳着舞旋转 /不远地方你轻轻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