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啊!”田字格上规规整整地躺着千字文,这些都是许冬冬妈妈让她抄的,她每天要抄写两大张稿纸。

  这天,冬冬好不容易抄完了两张纸,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儿,问:“妈妈,我能去玩一会儿吗?”“可以,但不能疯玩儿,要注意安全。”妈妈又不停地唠叨着。许冬冬顺手抓了两块糖,飞奔出了家门这道严密的防线。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不经意间,拐入了一个小胡同。胡同很窄,只能容三个人并排通过,胡同的尽头,是一颗带着粉红帽子,探出围墙的大树,许冬冬被这棵树深深吸引,她怀着好奇的心情飞奔过去,站在树底下,仰望着这棵树:“这是什么花呀?这么好看。折一枝带回家给妈妈看看。”许冬冬借着围墙突起的花岗岩,手脚并用敏捷地爬上了围墙。“哇!好大的四合院儿!不管了,先折一枝再说。”冬冬踏着石头,身子使劲地贴着墙面,一手紧紧地把着墙头,另一只手竭力往树上伸。突然,一块红瓦被她的身体磳落,重重地落在地上摔碎了。冬冬的脸青一阵紫一阵,不知怎样应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门开了,是一位大姐姐,她见到还愣在墙上的许冬冬微笑着说:“小妹妹,快下来,那里危险。”冬冬纵身跳下围墙。“小妹妹,你是想看花儿吗?快进来吧。”冬冬听了,放开胆子蹦跳着进了小院。“好宽敞的院子啊!”冬冬赞叹道“将来,我一定要把这儿买下来!”她兴奋得忘乎所以。那位姐姐扑哧笑了:“好啊,那你就努力挣钱吧,姐姐等着你。”“姐姐那是樱桃吗?”冬冬指着树上刚刚结出的“小豆豆”好奇地问道。“对呀!”“那些花岂不就是樱桃花啦?樱桃还有花吗?”“那当然了,走,进屋看看吧。”大姐姐牵着冬冬的手笑着答道,

  “妈,来客人啦。”

  “哟,我看是谁啊?好漂亮的小姑娘,来来,快坐,尝尝我做的糕点。”大姐姐的妈妈热情地招呼着冬冬。

  “秋儿,把药喝了。”母亲吩咐道。

  “好,给我吧。”姐姐娓娓应着。

  “哈,姐姐叫秋儿,秋儿。”

  “对,我叫池希秋,叫我希希姐姐就好了。”她冲冬冬笑了笑,将那碗药一饮而尽,随即她咧着嘴巴,面部变得有点儿扭曲。

  “希希姐,这药一定很苦吧,诺,给你两块水果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糖递给了希希姐。

  “太谢谢你啦。”希希姐强挤出一点笑容。

  “不客气,好吃的就应该分享……不好!我该回家了,不然妈妈会训我的。”许冬冬瞄了一眼钟表,慌慌慌张地说。

  “再见小姑娘,常来玩,有你在,姐姐一定不会寂寞的。”希希姐的母亲笑着挥手告别。

  “我会常来的。”冬冬大步地迈出门与樱桃树告了别。

  之后,冬冬一有空闲就会找希希姐玩儿,两人的生活不再枯燥。

  一段日子,咚咚一直没去见希希姐,她小姨要结婚了,小姨嫁得远,冬冬与妈妈坐火车赶去,没来得及跟希希姐说一声。

  冬冬和小姨感情很好,硬是被小姨留住,带她走遍了大街小巷,冬冬也是玩儿得乐不思蜀了。

  盘桓月余,冬冬回了家,直到她写完了要写的字,才又想起了希希姐姐。

  她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胡同,还是一样的墙,但那棵大树上却呈现了星星点点的红色,开门的人也换成了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奶奶。冬冬:“请问希希姐姐在吗?”

  “什么希希姐姐?不知道啊,这房子是我儿子租出去的,租期到了,我就来打扫打扫。”

  失望的冬冬不觉眼泪汪汪,老奶奶见冬冬那副窘态便说:“行吧,我帮你问问我儿子,他一定知道的。”

  数日后,许冬冬又来到了这已结满樱桃的小院儿,令冬冬高兴的是,老奶奶竟真的带来了希希姐姐的消息。原来,希希姐姐是上海来的租户,她身患重病,特意在这儿租房子养身体……

  冬冬又惊奇又迷茫,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问奶奶:“我可以摘一点樱桃吗?”在奶奶的允许下,冬冬摘了一捧红红的樱桃,缓缓离开了小院儿。美丽的樱桃捧在手里,一颗颗闪着动人的光泽,令人不忍食之。

  在许冬冬心中,希希姐姐宛如梦中的美丽仙子,来去无常。樱桃有一个别名叫做樱珠,“樱珠”带有珍惜之意,冬冬与希希姐姐相知相识不就是吗?那么机缘凑巧,令人倍感温馨。

  不是所有的相遇都是相识,也不是所有的相识都能有始有终。时光匆匆,唯有樱桃年年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