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阵子,我们前往安福县洋溪镇田里村,去探访90后的贫困户郭秀洲。

        那天,天清气朗,静静的洋溪水,在田里人家的门前流过。“田里”,多么接地气的名字!这不禁让人想起了“田畴”和“粮仓”,想起了“炊烟”和“生活”。

        沿着水泥路,蜿蜒前行,不久就来到了郭秀洲的家。他的家在山脚下,是座崭新的楼房。楼房共三层,钢筋水泥结构,琉璃瓦屋顶,给人一种洋气的感觉。

        “这还是贫困户,我们住的都没他好!”正狐疑间,一个二十来岁,清瘦的脸,皮肤黝黑,神情略显忧郁的小伙子,站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仔细打量着他:被汗水浸透的白色T恤,微微泛黄;裤脚微卷,泥点斑驳;穿一双拖鞋。许是刚从田里回来吧。他看见我们,有些拘谨,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算是打了招呼。

        在攀谈中,我开始走进了他的世界,一个孝顺、坚韧和懂得感恩的灵魂,跃然于我的面前。

        2014年,父亲病逝。他安葬了父亲,抹干眼泪,到外婆家接回了母亲。母亲是个苦命的人。前几年,身患精神分裂症的她与父亲离了婚,一直住在外婆家。

        简单收拾好行李,他带着母亲住进了他在丰城矿务局的职工宿舍。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一边上班,一边照顾母亲,很忙,也很累。最让他担心的是,母亲总是四处乱走,经常不知道回家。

        于是,他将母亲送到了深圳的堂姐家,那边条件要好些,也许对母亲的病有益。在深圳呆了几个月,母亲还是老样子,他只得再次将母亲接到了身边。

        2016年,适逢全国煤矿“去产能”。是去,还是留,郭秀洲辗转难眠。

        大学毕业的他,在丰城矿务局生产技术科,是技术骨干,领导很器重。现在,要他放弃自己心爱的采矿专业,心中万分不舍。但看着病重的母亲,他咬咬牙,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陪母亲回家!

        带着母亲和买断工龄的5万多元,郭秀洲回到了老家。面对蛛网密布、霉味冲鼻的老屋,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愿望:“陪”着母亲脱贫。

        2017年,在当地政府的帮助下,他办起了家庭农场,开始了创业路上的艰难跋涉。

        他开始尝试养土鸡。第一批,500只,遭遇鸡瘟,全死了。第二批,他养了700只,出栏时,成活了三分之二。第二年,他养了800只,全部成活了。

        他养的五里鸡和柴鸡,个头不大,最多两斤一只,但肉质细嫩,营养丰富,口感极好,很受市场欢迎。一年下来,收入有好几万元呢。

        鸡蛋在网上卖,每只2.5元,夏天走顺丰,其余走普通的物流,生意不错。今年碰上了新冠肺炎疫情,生意不好做,好在镇政府及时推出了“消费扶贫”政策,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说来也怪,自从创办家庭农场以后,母亲的病日渐好转。以前的她老是跟别人吵架,现在不吵了。如今的她,除了帮忙养鸡、捡蛋外,还经常去镇上逢圩呢。说起母亲,他很是欣慰。他告诉我们:“我妈每月有240元低保金和50元残疾补贴”言语中充满了感激。

        养山羊是郭秀洲的主打产业。今年养了200头,清一色的黑山羊和黄山羊。

        说起他的羊来,原本木讷的他滔滔不绝,如数家珍。他说,早上放羊是不适宜的,因为早上有露水,羊吃了不好。上午也不行,羊吃草会走很远,容易走失。而下午三点后最好,羊吃得快,也吃得饱,还不会走远。羊舍要建在山脚,如果建在山上,羊吃饱了就不归圈了。原来,养羊还有这么多道道。

        随着养羊规模的扩大,山上的草不够吃了。在镇政府的协调下,他流转了13亩土地,种上了玉米草、黑麦草。一年四季,草色青翠,山羊撒欢。

        此时,正值上午,还没到放羊的时间。为了让我们看看他的羊,他吆喝着,把羊赶出了羊圈。好家伙,“呼啦啦”的一群,“咩咩”地叫着,从滑梯处鱼贯而出。我们赶紧端起相机,“咔嚓、咔嚓”,快门闪烁,留住了这美好的瞬间。最后,在我们的要求下,他双手抱住羊角,与大头羊来了一张特写。

        说起未来,他满含憧憬和自信。他告诉我们,农场效益不错,年收入有20万元。去年建好了楼房,今年打算用政府给的“产业奖补”资金,自己再添点,装修一下。然后再买辆车,娶个媳妇,陪着母亲奔小康。

        郭秀洲的故事,宛如温暖的阳光,丝丝缕缕的,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绽放出一片灿烂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