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古城郊县,那些不被人关注的地方,经常看到一位白发老军人,在某一个地方驻足,时而凝望,时而拍照,时而记录,时而抚摸脚下的土地,拧眉沉思。

沧州境内发生过多少战事、遗址何在……为了找到答案,他苦苦追寻了15年。

这位老军人叫孙福军。原沧县人武部政委,退休后担任了沧州军分区军事志主编。

修志,是一项极为艰难、细致和枯燥的事,试想历史已经过去了几千年,社会发展的如此高速,有许许多多的东西遁消尘迹,难以找寻。孙福军以军人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承担了这项艰难的工作,他耐得住寂寞,下得了功夫,吃得了辛苦,潜心钻研历史,实地考察遗址,他每天在历史的故纸堆里和古战场遗迹中穿越,寻找那远去的鼓角争鸣,铁蹄飞扬的战场,和历史的刀光剑影,为祖国古老的军事史,打捞有价值的、尘封的、被人遗忘的军事瑰宝,填补了许多历史研究上的空白,解开历史疑问,为后人留下宝贵史料,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2005年退休后,他本该停下忙碌了几十年的脚步,安享晚年,却因重任在肩一头扎进沧州的军事历史中,在当下人心浮躁的社会环境中,默默无闻地干了整整15年。有人统计,他发表创作的文字已近千万。获得全军军事志工作先进工作者的称号。

孙福军说,红色基因是革命的火种,我愿用一生去播洒。


一、打捞历史为己任   呕心沥血修志人

树影婆娑蝉鸣声声。盛夏炎热的七月,时针指向中午1时,沧州军分区“军志办”一间办公室里,65岁的退役军人孙福军仍全神贯注地埋首书海,狭小的屋内只听到书页翻阅的沙沙声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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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站起身,拿下绑在腰间的护腰带,下意识转了转腰。多年修志,孙福军早已习惯了腰间盘突出引起的疼痛。他的心思全在编书修志上。

《沧州军事志》、沧州战争文化、《红色革命遗址汇编》……一生心血都倾注于研究沧州历史和文化,孙福军却并不是沧州人。

1955年,他出生在石家庄辛集市和睦井乡窦家庄村,父亲是抗日战争时期的武委会主任,早早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受父亲影响,家中三个孩子都选择参军入伍。

从战士到宣传干事、宣传科长,孙福军一直工作在沧州军分区。因为受过教育,经常与文字打交道。

2006年,全军部署修志任务,已经卸任沧县人武部政委的他被返聘,担任沧州军分区军事志主编。

彼时,孙福军已经退休,应该含饴弄孙、安享晚年。何况,老伴儿刚刚手术痊愈,更需要陪伴和照顾。


但军人的天性使然,接到任务后,他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从那时起,孙福军就投入到编写《沧州军事志》中。他说《沧州军事志》不仅能让更多的人了解历史和国防,而且还为学史明理提供教材。


二、 知难而进苦追寻  军事战史补空白 

作为地方志建设中的军事志,这还是一块前人没有留下记录的空白地,需要他一点一滴去开垦耕耘。可这谈何容易。

军事志不仅要了解各个年代的军事和战争,还有对沧州历史熟稔于心。如果说《沧州军事志》是一幢高楼大厦,组成这套史书的几十个专题研究就是其中的瓦砾和栋梁。砖瓦不牢固,大楼便难抗风雨。

深知这一道理的孙福军,一边收集史料、文献,一边实地走访遗址故地,试图让史料中的文字与实地探访的见闻互动起来,还原真实的历史场景。

那是2010年国庆节,正在编著《黄骅市军事志》的孙福军对武帝台疑惑重重,为了考证它背后的历史事件,他放弃休息,来到了武帝台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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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台在战国时期为军事瞭望台或烽火台,汉武帝东巡渤海之滨时,在原址上筑台观海,所以后来称作帝台。”他说。登上武帝台,他心里有太多的感慨,于是,他写下了散文《登临望海有仙居》。

第一次寻访考察,孙福军看到一块立在旷野里的石碑,搜集了各种民间传说。相隔几天,孙福军再次来到武帝台。这次,他找到当地研究人员,了解了一些情况并拍了照片。回家后,他翻阅史书,在网上査寻、考证相关资料。产生疑问,便再次回去。就这样不知往返多少次后,终于还原了历史上真实的武帝台。

仅仅两三百字的文字稿,行程却将近三百里,翻阅了十多部史书,武帝台这一军事要地也第一次被记录进了军事志中。

在他的生活中,没有工作日和周末的区分,白天和黑夜也变得模糊。在市区,他骑自行车;下县寻访,他就自己背着干粮去车站坐公交车,实在饿了就路边吃碗面。2009年,老伴儿因病住院,孙福军就把军事志带到病房里,一边照顾病人一边编修志书。由于长期劳累,他的视力大幅下降。有时在办公室时间长了,眼前已经模糊。

2016年,积劳成疾的孙福军一下子病倒了,被医生告知心脏主动脉反流,必须马上做手术。

心脏换膜瓣手术刚做完,他在病床前便又抱起了史书。

其实,他的病早有预兆。工作中,多次的胸闷、头晕都没能引起他的在意。只因他的全部心思都在修志上。

靠着这种精神,孙福军8个月就完成了60万字的《沧州军事志》编纂,并因此获得全军军事志工作先进工作者的称号。在全省,他是唯一获此殊荣的人。


三、默默无闻修志人  挖掘瑰宝留青史

有人说修志是乏味和枯燥的,可孙福军却品出了它的鲜活和灵动。他说,那是有血有肉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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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顶着烈日登上单桥时,瞬间被古老的浮雕和一道道车辙所震撼。

“千百年来,这里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作为北方古战场的咽喉,这里曾经走过了多少战争岁月?经历了多少历史险滩?为争夺这个战略要地,多少个诸侯、列强在这里征战厮杀,马踏滹沱两岸,血染单桥上下。这一军事要地应编写进军事志中。”

他说,那波澜壮阔的战争画面经常闪现在眼前,感觉就是从古至今在跨时空对话。每当这时,修志的苦便会一扫而光。


在完成《沧州军事志》编纂任务后,孙福军又把精力放在了各县市的志书上。

那年编写《沧县军事志》,找不到合适的负责人,老政委孙福军毫不犹豫的站出来,以军人的使命担当,明知这项工作艰辛、繁杂,主动承担起。前期准备后,他开始了日复一日地编写和修改。志书编完,他关上电脑拉开窗帘,才发现天已大亮,自己已经两个晚上没有休息了。

编著任丘市军事志,看了鄚州古战场,写出了“燕南赵北高京城”“赵北口十二连桥”“任丘境内颛顼城”“寻访阿陵城”“安史之乱在沧州”等系列散文。黄骅市军事志,涉及黄骅境内的一处军事要点武帝台,他心里有太多的感慨,于是,他写下了散文《登临望海有仙居》。

寻访单桥,登上桥头,他思绪万千,便写下了《潭沱拍岸卷旌旗》。

他参观了肃宁县人民公园,看到雕塑贺龙元帅率120师在肃宁战斗的场景和雪村战斗的壮烈场面,他深有感触,写下了《9・24,沧州人民不能忘却的记忆》

……

他先后帮助16个县市区完成修志,每一部书都达到40万字。加上发表过在期刊杂志上的历史类稿件,创作的文字已经接近千万。1595923559102596.jpg  

带着这些记忆,孙福军在胜利公园、解放桥、学校、图书馆等地,为大家讲解沧州的红色记忆、历史故事,受到广泛称颂,在全军引起反响。

“日月星辰斗转,春夏秋冬暑寒,修志人,伴着风雨、伴着星辰,穿越历史千年,字里行间,流满汗水,咬文囑字,推敲千万,鞠躬尽瘁是志人的风范……”孙福军的这首诗,正是他人生的真实写照。

孙福军用自己的使命担当,抢救历史,打捞历史,为后人留下宝贵历史遗产。


后记:孙福军战友和我都是《那时的军营那时的我》一书的8名编委之一,他又是我的同乡,同时也是银河悦读的文友,几年不见,才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在默默无闻的潜心编写、修志,并且做了许多前无古人的事,填补了沧州军事历史的空白。所变化的是,他的头上多了许多白发,身体多了一些疾病。我知道,那是与他为修志工作操劳不无关系。我由衷的敬佩他,他是一位永远不会离开战场的军人,军人的战场,永远在祖国需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