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说过,写文章就像有人抽大烟(现在都制成冰毒了)一样,容易上瘾。前天写了一篇,昨天写了一篇,今天管不住手还想写一篇。幸好此为文人雅好,虽成瘾而无毒害,顶多有人不愿意看,骂两句也就了了。         

        先说领导作序。如今不少人出书,争着请单位或地方领导作序。有些领导好求,慨然应之。有些领导不好求,谦然拒之。这是私人交往,无可非议。但我觉得,双方都应留些尺度。

       从作者来说,书的质量在于书本身,在于作者的人生领悟和艺术功力。不在于别人添枝加叶,更不在作序人的行政职务。如果以为作序人官阶越高,这书也就水涨船高,我看也未必。当年曹雪芹写成《石头记》初稿,末待刊印,就己风靡民间,争相传抄。也未见他请谁作序,也亏得无人作序。否则后来查抄封禁,那作序的人怕也要跟着倒霉了。我也有过诗集、文集,但我从不请领导作序,而是让一些文化界朋友命笔。一是不认识领导,怕求不动,二是领导日理万机,岂可轻劳贵手,浪费人家时间。而文友作序,知人知文,同心同气,岂不更好。

       从领导来说,为人作序,也要遵重作者的劳动,万不可轻易动笔,要先读其书,再明其义,让人开卷有益。如果写些官话、套话、空话、外行话,不知书中所云,你便云云,这序有何用呢?

       再说领导们题字题词题匾吧。在许多红色教育基地,都有老一代革命家的题字,这是活的革命历史书,是我们的民族财富,值得永世珍存。一些古代书法家的墨宝,如苏、米、颜、黄,如果他们的题字在,那也是无价之宝,谁有这些大家的真迹,怕几个字就能换一拣楼。自然,如果是膺品,只能在卫生间里做它用了。       

       说到请地方官员们题写,或地方官员去题写,我觉得双方都要清醒些,都要把握尺度。汉代有文人说过:"君子所恶乎异者三,好生事也,好生奇也,好皮变常也",我们不妨以此为鉴。  

      领导们在任上留些墨宝,也属为民造福,宣传地方,无可厚非,但有三点似可参考。    

      一是字真好。无论你是行、揩、草、隶,字写得真好再去题。我们故宫里皇帝们的御笔,都写得绝好,有人不当皇帝,也可成为书法家,这是严格地宫庭教育的结果。既然示众了,字当然要拿得出手。如果你的字写得还不如小学生,题了怕也要招人笑话,不题也罢。

       二是事可题。真正可题的地方,不妨留下几笔。但万不可处处乱题。有人贪官雅作,把收藏,写字做为殓财工具,一些人靠这个逢迎巴结,以图进取,这是应该警惕的。如果包子铺、饺子馆,甚至新建的公共厕所都去乱题,人们不是怀疑你收了高额润笔费,就是怀疑你疯了。 

       三是要官清心正。如果真是守身如玉,清正廉明的人,在任上偶有题写,也是给人民留个纪念,人们会见字怀人,有时想起你。但如果不干净,万不可硬充风雅,给人留麻烦了。我曾到过一个景区,见门口在新换招牌。原来题字那人,己经进去了,景区也不好让他的字再见游客了。我以为这么做是严肃的应该的,这是一种道德评价和社会美学。秦桧被人们唾骂千年,但他的书法绝对好,可称南宋大家,但人不好,字也臭了,没听说有人挂秦联的。

       作序题字,虽为小事,关乎大节。邀与被邀双方,去掉功利之心,屏弃陈腐之念,便是文人雅事,写写题题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