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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读方志敏烈士的《清贫》一文,就对方志敏烈士十分崇敬,那时候小,也不知道方志敏烈士的家到我们这儿多远,总该有几千里地吧。不管有多远,总归是在方志敏长期战斗过的地方,相信是一块洒满了烈士鲜血的地方。

那年随河北散文作家来上饶采风,有幸来到方志敏烈士的家乡江西弋阳县漆工镇湖塘村,这里三十年代曾是赣东北革命根据地,也是后来的闽浙赣(皖)革命根据地的中心。那时全村跟随方志敏闹革命,只有几百人口的湖塘村为革命献出宝贵生命的烈士就达近百人,这还是有名有姓的烈士,如果把无法核实的烈士和外地青年来这儿投奔革命的加在一起就更多。

当晚我们分别留宿在村民的家中,与各自的房东促膝聊天,了解更多方志敏的红色故事,丰富我们的采风内容。

据说电影《闪闪的红星》就是在离开这儿不远的村子拍摄的,很多故事就是取材于方志敏所开创的根据地。影片主题歌叫“映山红”,七十年代中期正是这首歌唱遍了大江南北,也影响了中国几代人。电影里潘冬子的妈妈为革命被敌人活活烧死。其实,在湖塘,还有许多和这一样惨烈的故事。老乡说离这里不远的横峰葛源邱家村,有个工农革命军的连长被敌人捉拿,关押一个月,敌人见他比铜墙铁壁还硬,一个月后,将他残忍杀害。

敌人先将他的两个肩胛骨挖开,插上蜡烛,长长的、粗大的蜡烛烧完,人还有一口气,竟然一刀一刀地将他千刀万剐而死。在湖塘村随处可以听见烈士们的故事。稍不留神,遇上的一个人很可能就是烈士的后人。

所以说湖塘村是一块光荣的土地,是一块开满映山红的地方。每到春天,漫山遍野的映山红怒放,就像是当年的红军在为今天的人们祝福。

湖塘一昼夜,缅怀英雄百年情。我们参观了方志敏纪念馆,看了湖塘村的方志敏故居,那历经百年的徽派祖屋,看到那些老陈设和近几代的方家族谱,采访了多位方志敏后人,大体梳理出英雄短暂而光辉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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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亲说1957年3月的一天,南昌北郊的一个工地上,工人们正在为刚刚开工的工厂打地基。料峭的春寒丝毫不能影响工人建设社会主义新中国的热情。突然,“咣当”一声脆响,一个工人的铁锹似乎碰到了什么金属物品,他忙又在周围轻轻挖了几下,赫然出现一堆人骨,尤其引人注目的是,有两截腿骨上还戴着一副锈迹斑驳的脚镣!随着脚镣的出土,一段尘封的往事复活了。

1935年8月6日,几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毛巾的犯人被刽子手们推下了卡车。其中有一个瘦弱的中年人,他踉跄着,艰难但从容地站到了已经挖好的坟坑旁,眼中毫无恐惧,相反却充满着希望,他对这个国家的希望,他坚信中国一定有个可赞美的光明前途!即便这希望需要从自己的牺牲开始,那也是美好的。他就是那副脚镣的主人——方志敏。

方志敏的一生,正气浩然。他追求真理、救国救民、视死如归的光辉形象在人们的记忆中定格成为既悲壮又耀眼的民族大英雄。

1916年的一个夏天。江西弋阳的叠山书院里传出一阵阵清朗的读书声,一个白晰清瘦的少年正在一边大声朗读先贤的诗句,一边紧锁眉头,思索着自己将来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就是少年方志敏。

爱国、救民,早就化做澎湃激情在他坚强的心灵里。他曾说:“一个青年学生的爱国,真有如一个青年姑娘初恋时那样纯真入迷”。

多年以后,当方志敏骑着战马,腰挎双枪,指挥千军万马纵横赣东北沙场的时候,不知是否会想起这湖塘村的那块黑亮的读书石,那是他少年读书的坐凳,还有水塘边的那棵古老的香樟树,它像我们这个古老的国家,虽然历经风霜雨雪,但只要春风吹起,还有一息尚存,就一定要在金秋时节香飘天下。

投身革命后,方志敏就像一个斗志昂扬的勇士,义无反顾、勇往直前。为了挚爱的祖国,他甘愿抛头颅、洒热血。杀身成仁、舍生取义,成就自己人生里最精彩的一页。

1935年1月29日下午的怀玉山半山腰的树林中坐着一个人,早已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军大衣被荆棘撕扯得破烂不堪,两个月的艰苦战斗使他本就多病的身体显得愈发单薄,一头乱发和多日不刮的胡须遮住了他原本英俊的面庞。只有一双眼睛依然闪耀着坚定的光芒。

搜山的国民党士兵说话的声音已经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原本密集的枪声也渐渐地稀了,他原本已经冲出了包围圈,可是他的2000多名战士还在虎口之中。那是他一手创建的军队,他不但要救出他们,还要带着他们北上,去救那可爱的中国。

于是方志敏不顾个人安危又回来了。敌军更近了,透过草丛已经可以看到他们枪口的刺刀放射出的寒光。他知道山的那边就是他的故乡,他也知道再向那边就是他和同志们共同战斗了8年的苏区,此时中央红军已经渡过了赤水河,中国历史将掀开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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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艰难地从树林中站了起来,理了理头发,对两个惊呆了的敌军士兵从容地说道:“不用找了,我就是方志敏。”他明白,他的另一场战斗已经开始了,在生与死之间,他做出了和无数先烈一样的选择。

在狱中,面对敌人的百般诱降和严刑逼供,他正气凛然,坚贞不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方志敏用自己的心血写下了《可爱的中国》、《清贫》等著名篇章。他用纸和笔把光明射向外面的黑暗世界,照亮未来之路,也给我们留下了一笔极其宝贵的精神财富。

诀别的一天来了。伴随着脚下的镣铐叮叮当当发出清脆的响声,赣江上的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方志敏望了望天空,最后看了一眼他深爱的中国大地,用尽全身力气高喊:“打倒帝国主义!”、“中国共产党万岁!”方志敏英勇牺牲了,年仅36岁。

一位哲人说过:“一个民族有一些关注天空的人,才有希望。”血与火的年代,有方志敏这样仰望星空的英雄,才有了我们中华民族的希望。

纵观方志敏的一生,从参加学潮到文化救亡,从鼓动革命到投身农民运动,从领导武装暴动到创建革命根据地和红军,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他都勇往直前,义无反顾。

在他短暂而又伟大的一生中,始终以“清贫,廉洁朴素的生活”,磨砺坚强的革命意志。他把中华民族“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传统美德演绎得淋漓尽致。他的人格魅力足以光照千秋,他的精神让中华民族崛起奋进。

临行那天,我们采风团成员採来大把野菊花放在方志敏塑像前,面向湖塘村的方志敏宣传栏,集体朗诵起来英雄的诗句:“我相信,到那时欢歌将代替了悲叹,笑脸将代替了哭脸,富裕将代替了贫穷,康健将代替了疾苦,智慧将代替了愚昧,友爱将代替了仇杀,生之快乐将代替了死之悲哀,明媚的花园将代替了凄凉的荒地!”

如今,方志敏的热切愿望已变成现实。当我们今天重读这段激动人心、掷地有声、感人肺腑的语言时,依然能够感受到方志敏那颗拳拳的爱国之心,这将化为巨大的精神力量,激励我们永远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