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客的《花香鸟语探<诗经>》一出版就约我为她的新书写书评。在感动美女的信任的同时,几分惴惴袭上心头:唯恐辜负作者的希望,担心偏颇作品的内涵。


  蕉客研读《诗经》的文章陆续发表在银河悦读中文网的时候,我大多都拜读过,还亲自编辑过不少篇。也就文章内容和写作方法与作者多次交流过。尽管如此,对作品的理解还是欠全面欠深刻。

  《诗经》是中华文化宝库中的瑰宝,是中国现实主义文学的璀璨明珠。它影响了古今诸多的诗人和作家。

  《诗经》关注现实生活,反映民众的疾苦,叙写平民对剥削和压迫的不满和反抗,抒写百姓对生活的期盼,描写青年男女对爱情的渴望,以及广大妇女婚姻的不幸。这样的创作倾向一直影响着后世文学的发展。如:汉       梁鸿《五噫歌》中的“陟彼北芒兮,噫!顾览帝京兮,噫!宫室崔巍兮,噫!人之劬劳兮,噫!辽辽未央兮,噫!”则是《魏风·伐檀》“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定有悬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的续写;《诗经·豳风·七月》:“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可以卒岁”,则有唐代白居易的《观刈麦》“家田输税尽,拾此充饥肠,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诗经》有“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牛羊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汉乐府》就有“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美羹一时熟,不知怡阿谁,出门东向看,泪落沾我衣。”(《十五从军征》);《诗经》写“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宋词则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苏轼《江城子》)“众里寻他千百度,蓦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辛弃疾《青玉案》)等等,不一而足。

  《诗经》对现实事物的反映,并不是平铺直叙的,而是采用了比兴的艺术手法。宋代朱熹曰:“赋者,敷陈其事而直言之也。”“比者,以彼物比此物也。”“兴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辞也。”“赋比兴”一直至今都是文学创作的最基本最重要的手法。

  古今中外的诗人、作家、学者对《诗经》不断地研究。郭沫若、闻一多、胡适、萧涤非、傅斯年、顾颉刚等著名学者对《诗经》的研究的成果斐然。蕉客,作为年轻的文化学者,与诸位“大家”当然难能比肩。但是,她另辟蹊径,以花鸟虫兽为载体,开辟了一个崭新的研读《诗经》的角度,搭起了古典与现代的桥梁。从这点出发,不能不说蕉客对中国文化,特别是对“《诗经》文化”的研究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花香鸟语探<诗经>》一共有“草香诗经”“木香诗经”“飞翔诗经(鸟的诗经)”“奔走诗经(兽的诗经)”“匍匐诗经(虫的诗经)”“游动诗经(鱼的诗经)”六个部分。分别研究《诗经》中对花草、竹木、飞禽、走兽、昆虫、鱼虾的描写。

  “草香诗经”中,作者选择了描写荇菜、苍耳、芣苢、蒌蒿等75种花草的诗分析。“木香诗经”中,作者选择了描写桃树、棠梨、泡桐、松树等45种树木的诗解读。“飞翔诗经”中作者选择了描写鱼鹰、黄雀、喜鹊、麻雀等31种飞禽的诗解读探索。“奔走诗经”中作者选择了描写兔子、麒麟、老鼠、狐狸等22种走兽的诗研究。“匍匐诗经”作者选择了描写蝗虫、蝈蝈、天牛、苍蝇等15种昆虫的诗解释。“游动诗经”中,作者例举了《诗经》中提到鲤鱼。枪鱼、鲢鱼、黑鱼等鱼类的诗句说明。全书189篇文章,几乎涉及了《诗经》所有的305首诗歌。字字珠玑,钩钓起中国古典文化的精华。涉猎之广泛,研读之深入,足见作者用心之良苦。

  几千年的中华文化史,沉淀了中华民族的悠久文明,但随着历史的变迁,许许多多的文化光芒被淹没被掩遮,这需要有人去挖掘去整理。蕉客实际是在做这样一件看去平常实则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这具有很重要的文化意义。

  《花香鸟语探<诗经>》的作者在认真阅读阐释《诗经》原文的基础上,使用与动植物有关的文学史料、医学史料、植物史料以及动物资料等,独辟蹊径,用现代人的思想感受和审美情怀解读经典之作,详略得当的为读者解读了《诗经》文本中的植物、动物、花草、昆虫,还原了古人浪漫唯美的生活情形,也使那些沉浸在尘埃中的经典名篇走出了尘封的历史,走下高高的书架,进入普通读者的阅读视野,摆上普通读者的书桌,而那些晦涩难懂的古典诗文,也借助作者趣味横生的古典诗词与散文,焕发出现代的光芒,变得易读易懂。这无疑是在张扬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

  蕉客在她的《<花香鸟语探《诗经》>》一文中说,她的这本书是“玩”出来的,“趣”出来的。其实,她研读《诗经》,尽心尽情;辨识花草,亲力亲为。“探”之深入,“书”之精彩,令人钦佩。朴朴素素的文字,真真切切的感受。这不仅仅是“玩”是“趣”,更是一种精神,是学者的科学严谨态度。

  每为一章,她识花草鱼兽,引《诗经》原诗,讲古往轶事,援古今诗语,说感想收获。文字朴朴实实,文章顺顺当当。特别是对那些生僻的文字,那些变了叫法的动植物,她旁引博证,力争写得明明白白。如,写“蜂”,她从顽童与蜂的斗智斗勇到诗经关于蜂的“风雅”古诗,到古代帝王诫勉自己及后代被“小蜂、桃虫”所“蜇”为戒说起,引申到国家社稷之大事,可谓道之深也。写“蚕”,则引 “春蚕到死丝方尽”以赞无私奉献精神,赞养蚕人的吃苦耐劳精神,纺丝者的细致耐心精神。《诗经》里提到“休其蚕织”,是对那个心底黑暗嫉妒心强的妇人的反衬——封建社会中一个守妇道的人,本该安心养蚕织布相夫教子的,可偏偏有人就非要心怀嫉妒干预朝政,今天看来,这样评判女人也是不够心怀坦荡的了。写“黄雀”,引诗文,释诗情,引诗评,明诗意。黄雀麻雀同属雀类,却有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的差别,以此收笔,道出文宗:人、事、物皆有高下之分。写“龟”,则引经据典以述龟承龟灵龟寿。而对《诗经》的一引一解起到了点睛作用。归语“悲耶?喜耶?君自斟酌。”才是目的。写“熊”, 则援引典籍典故,以叙写权势之争的残酷残忍。解说《小雅》和《大雅》中的诗句,以佐证从古至今欲与不欲待与非待的老庄的哲学思想。目的在于阐释历朝历代,权势珍于熊,权势之争猛于熊的观点。写“马”,则本欲解说《诗经》中的“四牡有骄”,却先用成语和古诗词的经典名句铺垫,宽而广之厚而重之。层层铺垫之后,用“还是回到《诗经》时代吧”过渡到《诗经》,列举国风中的四首民歌解析评说。又用“ 此时的 “‘马’才驰骋到‘秦风’‘小雅’‘大雅’‘颂’还远远没到呢”留下余音。写“麒麟”,则引传说述典籍举诗词,博引旁征,落笔《诗经.周南 麟之趾》,列诗文解诗意赞麒麟:美哉!仁哉!实际上,作者是借麒麟在赞美传承了千百年的民族美德。写“柞树”,则由柞蚕而知柞树,由柞树而见柞叶,由柞叶蓬蓬而盼日子蒸蒸,一直到了“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联想丰富,行文流畅:如树,日高参天;如水,源远流长。博引《诗经》,以示渊源;专引《车辖》,以联希望。既有面的铺写,展开了宽度,又有点的渲染,加强了深度。文短而蕴长,字简而意深。写“榆树”,则睹物而思古,缘《诗》而品榆,既道榆树之品种之品味之品质,又解诗文之句意之句情之句韵。既有散文撷一滴而窥江河择小末而见大著的文学特点,又有读表字而探究竟举一例而触旁通的科学态度。全文以“婆娑”为经,婆娑者,既是树形又是舞姿更是少男少女的情怀。这就有了文章的深意——歌颂爱情。

  《花香鸟语探<诗经>》是一本科学的书,是一本普及的书。作者,以科学的态度研究动物,研究植物,研究《诗经》;普及了生物知识,普及了《诗经》文化。《花香鸟语探<诗经>》又是一本钩钓的书,一本张扬的书。作者苦心钻研严谨细致地钩钓起几千年的文化沉淀,张扬了中华文化的深邃悠长。其深刻深远的文化意义就在于此。从这一点说,作者作为“文化学者”,做出了她应该做又能做好的努力和贡献,一个理科女,把文科做到如此精致,名至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