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地道的农村娃,小时候我们那里没有火车没有汽车没有电灯,小孩子们在距离几百米的地方发现有辆老牛似的汽车,也要不怕尘土飞扬地追上半里地跟着看热闹。当然一提到外国人,第一印象也不过是从几部黑白电影里看到的那些有着白脸黑脸的外国人。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参军后我走出了大山,伴随着改革开放的几十年,我的见识一天天开阔,直到后来竟有机会指挥诸多的老外们拜堂成亲。

       还是在上世纪八十代末,我被赶鸭子上架代理主持了一对中国青年的婚礼,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以至后来有千余对新人被我指挥共渡爱河,而其中就有蓝眼睛大鼻子的老外。记得有位叫詹姆斯的美国小伙取了位妩媚的中国太太,婚礼当天这家伙心花怒放飘飘然,身披长袍、头戴瓜皮式小帽,上身套了件马夹,并用大红绸布来个十字披挂,一副正宗的中式新郎派头。礼车抵达酒店,这美国小伙儿把他的太太一口气抱到宴会厅,这番表演先让众宾客领略了他的滑稽。仪式上他与我和翻译配合默契,把整个婚礼搅得好不热闹。到场的几位美方朋友也是惟恐天下不乱,喜宴上频频出招难为新娘新郎,洋相出尽却不流俗。平时就爱开玩笑的我在微量酒精作用下也忘了自己是谁,得意地大放厥词,什么中国人民有志气,面对你们这些美国鬼子就要不客气,让你们尝尝咱中国人民的厉害,好一副英雄的民族气概。而中方的翻译小妹也是看热闹不怕烂子大,全文照翻又添油加醋,这反倒令那众美国佬哄堂大笑,于是又OK干杯、互赠名片。后来听说那翻译小妹也在中国迎娶了一位倒插门的洋女婿,看来是早有预谋。不过让我想到的是,如果没有改革开放的发展变化,她的里通外国帽子是戴定了,说不定我还得受牵连哩。

       当然,并非都是中国姑娘外嫁,除了上边那位中国翻译小妹迎娶洋婿,也有诸多中国小伙娶外国姑娘。一位姓赵的大连小伙,去日本读书金榜题名归国时身边又多了一位心上人,这知书达理又活泼的日本媳妇令中国的众亲朋喜不自胜,婚礼上不断传来邻里宾朋的赞美声,高兴得中国公婆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还有位俄罗斯女大学毕业生不远数千里来到大连,爱的神箭射向一位大连小伙。喜宴当日,新郎自己担任翻译,近三百位宾客个个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地表演。先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红莓花儿开,接着是小路上三套车拉喀秋莎去种山楂树,后来又到大中国栽下小白杨走进新时代去讲春天的故事,再后来举杯吧朋友跳起酒醉的探戈今夜无眠,欢乐场面乐得这位白净净的俄国媳妇直喊哈拉哨。

       有位伊藤让二的日本小伙比较幸运,婚礼上大家守规矩讲纪律没人找他麻烦,可他自己却不争气,一出场就紧张地浑身打哆嗦,站在中国新娘身旁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为让他放松我临时称他为不紧张先生,可让他鞠躬时这老兄却两脚并拢两腿挺直哈腰愣不抬头,活像电影里鬼子兵接受宪兵队长的训斥,稍后得知是翻译老兄故意捉弄他。于是,我也趁机“颁布”命令:婚后二人小家庭一号首长为中国新娘,因为新郎名叫伊藤让二,只能让到第二位,现场宾客哄堂大笑,还好,这伊藤让二老兄也露出了难得的一笑。此时我才发现,这些老外们也不过如此,在我的指挥下哆哆嗦嗦浑身发抖拘谨得也是一塌糊涂,很难发现电影中那不可一世的鬼子兵模样。

       四十多年也不过弹指之间,可是我们的国家经历改革开放的发展,城市乡村的变化却着实惊人,我这昔日的纯山里娃也敢在大都市指挥老外入洞房,这在四十年多前恐怕连想都不敢想。而今天,国门打开,开放搞活,我们的眼界,我们的生活都在巨变。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这就是改革开放给我们带来的惊喜。有了这四十多年的成熟经历,我们离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也越来越近。所以,我们要感恩时代,感恩生活,感恩党的改革开放好举措,当然更要勇于为改革开放发挥聪明才智,做出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