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梅常到外婆家去,外婆那个村子很大,分成圩东、圩里、圩西,也就是三个生产队。
       村民敦厚朴实,因为梅是客人,乡邻见到她都很热情。每年暑假梅都会在那里过一段时间。
       高中毕业的那一年暑假,梅再次到外婆家去。凑巧梅的同学敏是外婆家的邻居,她们常在一起玩。

一天,敏提议到圩里去够皂角,皂角里面的仁既可以炒了吃,又可以在石臼里捣碎了当作肥皂洗衣服。梅天生爱玩,从来没见过皂角树,于是,她俩挎着篮子向圩里走去。
       村子很大,她俩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她们走一棵高大的皂角树,这棵皂角树树干大约两个人拉起手才能搂抱过来。大树枝繁叶茂,像一把巨大的伞撑在前面这家院落的屋顶上。树上结了许多皂角,每个皂角大约20厘米长,2厘米宽,就像一个个大刀片,挂在高高的树枝间。
       敏说前院是她初中同学的家。梅心想,前院人家真幸福,人们常说“大树底下好乘凉。”这家的屋里夏天一定很凉爽。

       敏找来一根棍子,和梅一起打皂角,可是树太高,她俩跳起来也够不着。看着一树的皂角在风中摇曳,她俩干着急。

       怎么办呢?突然敏笑着说:“我去找个人来帮忙。”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找谁去呀?梅心想,也许是找她同学吧!

       不大会儿,敏回来了,身后跟来一个小伙子。1578491589116783.jpg小伙子瘦瘦高高的,皮肤白白净净,一双眼睛不大却很有神,白色T恤搭配着蓝色牛仔裤,人显得很精神。

       敏说这个小伙子叫林,是她的初中同学。

她的这位同学现在已经工作了,今天正好休息在家,请他帮忙够皂角。梅看看林,微笑着。

林看看梅,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多漂亮的姑娘啊!一张圆圆的脸,白里透着红,肤若凝脂;一双笑盈盈的大眼睛,泉水般清澈,好像会说话。姑娘宛如出水芙蓉,亭亭玉立。林突然红了脸,心跳也加快了。梅在心里偷笑,还有这样脸皮薄的大小伙子?
       林脱下鞋子,迅速地爬到了树上。他站在树枝间,左手扶着树枝,右手接过敏递给他的棍子,在挂满皂角的枝叶间,棍子一阵乱舞。皂角噼里啪啦地落着,不一会儿,地上落了好多皂角。近处的打完了,他抓住头顶的树枝,纵身跃到高点儿的枝桠间。

梅紧张地说:“小心点儿。”林深情地望着梅笑着说:“没事儿,我常爬这棵树。”林满脸的幸福感。
       敏和梅拾了满满一筐,“够了够了。”敏抬头喊。

林慢慢地下来,他们三个在树下漫无天际地聊着。当敏和林说起他们上初中时的糗事时,三个人都笑得前俯后仰。

林偷偷地地瞟了梅一眼,恰巧梅也在看他,林的脸“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梅竟然也扭捏起来,面颊的红晕显得更鲜艳了。

敏看看林,又瞅瞅梅,脸上掠过一丝喜悦,扭过脸抿嘴而笑。
       梅和敏要走了,林热情地说:“需要的时候你们再来……”

敏说:“一定的,到时候还得请你帮忙啊!”林爽快地答应了。他温情地瞅了一眼梅,依依不舍地目送着她俩消失在视野中。
       从那以后,敏十天半个月便约梅一起去够皂角。梅故意问:“皂角这么快就没了?”

敏说:“是啊,我们一家人都喜欢,邻居也来拿。”就这样,梅常和敏去够皂角,巧的是每次她们去时林都不上班,都能上树帮她们打皂角。林在树上奋力地打,梅和敏在树下开心地拾,随后又是三人在树下欢快地聊天。
       转眼秋天到了,皂角树叶黄了,一阵风过,片片叶子如蝶般飘飞,皂角也变成深褐色的了。有一天,敏来到梅家,说自己要去远方了,短期内不能回来,梅有些失落,觉得生活没了情趣。
       梅打发着无聊的日子,有一天梅接到敏的电话,敏让梅再去帮她捡点干皂角寄给她。梅听到要去皂角树那里,面颊满是甜蜜的笑,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花,忙不迭地答应敏马上就去,心也欢快地悸动着。她思念着皂角树,期待着捡皂角……
       梅一个人来到树下,看到地上落满了成熟的皂角,不需要再爬到树上用棍子够了。她一边拾皂角,一边张望着,遐想着,期盼着……
      1578491644796647.jpg “你来了?”那声音如春风般轻柔温暖,一阵欣喜涌上梅的心头。她看到林出现在身旁,正深情地望着她。

“嗯……”梅答应着埋下了头,瞬间两朵红云飘在脸上。
       林和梅一起捡皂角,没有敏在,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忙着拾皂角。不经意间林的手碰到了梅的指头,两人触电似的缩回……

“今天也不上班?”梅先开了口。

“哦,哦,我今天休息!”可梅却看到林上班骑的车子就在不远处停放着,而他的后背也汗湿了,他分明是刚从单位才赶回来的。
       不一会儿筐快满了,林想把皂角往下按按,梅也想把皂角往下按,林的手一下按在了梅的手上。俩人又都像触电似的缩回了手。林看着梅彩霞般的面颊,心“扑通扑通”地跳,梅低着头说:“我,我该走了……”

林不舍地问:“你还,还来吗?”

梅摇摇头又点点头,林深情地邀请着:“还来,我,我还在这等你。”

十几天过去了,梅纠结着,去,还是不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天下午,林给梅打电话,约梅再去捡皂角。他说皂角快落完了,再不捡就没了。

梅说:“今年没有了,明年还可以捡呀!”

林着急地说:“皂角是隔一年结一次果的,下次要等到后年才有皂角捡呢。”梅一听,毫不犹豫地答应林去拾皂角。
       树下,俩人依然默默地捡着,其间,林几次欲言又止,心猿意马地拾着皂角。梅心里小鹿乱撞,希望篮子大些,再大些,不要那么快装满皂角……可篮子终究还是满了。

“我该回家了!”梅腼腆地说。

“到我家,到我家……去坐会儿吧!”林低着头邀请着。

梅没有回答,林有些心急,放大了声音说:“就是,就是去喝杯水!”

梅迟疑了一下,看看周围没有人,羞涩地点点头。

林开心极了,鼓足勇气拉住了梅的手。梅的手白嫩滑润,手指又细又长,他竟舍不得放手,畅想着与梅相依,牵手走向幸福的殿堂……
       第三年秋,又是皂角成熟的季节,梅要做前院的女主人了。

婚礼上,梅悄悄地对敏说:“谢谢你带我去够皂角!”

敏点点梅的额头说:“傻丫头,我们前年够的皂角,都在我家墙角堆着呢!”
       梅才知道被敏骗了,但看看身边的林,心中满满的幸福,觉得被骗得好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