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喜欢音乐,小学是大合唱的指挥,中学到少年宫学乐器,我学习吹笛子,不是喜欢,因为笛子便宜买得起。到了大学工作,更是受到音乐的熏陶。大学有艺术学院,有黑龙江省高校惟一的交响乐团,每场音乐会我必听,音乐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音乐活在了我的心里。

  曾在秋天的午后,听到萨克斯曲《回家》那种低回的旋律曾让我的心就像秋日的天空中的那抹蓝;也曾在春天和煦的风里听过柴可夫斯基的《花之圆舞曲》,那种纯洁明丽又让我喜欢得如同沉醉在天边的花中……

  音乐,宣泄出我们内心深情、激情或悲情。我听着《春之声圆舞曲》,《蓝色多瑙河》,《天鹅湖》 《睡美人》,《胡桃夹子》,《罗马之恋》,《船歌》,《意大利随想曲》……音乐架起了抵达音乐本真的桥梁。

  音乐在耳畔回响,我仿佛坐着时光的列车又回到了大学校园。校园生活的欢乐与忧愁,困惑与迷茫,可贵的同学情,浓浓的师生情……仿佛是一阵猝不及防的风,让我一下子打开了记忆的闸门,跌落在时光里。

  当年大学组织交际舞大赛,我有幸被聘为理学院指导教师。我起早贪晚,加紧备课,听着一首首曲子,流畅的旋律洋溢着感情和才华,如行云流水,清新自然,纯洁明亮,而又如此多彩多姿的圆舞曲,使我陶醉。


1573134836869457.jpg       交谊舞大赛开始啦!体育学院跳的是快四步,也叫颠四,快福克斯舞。曲子是《城里人乡下人》又加上《打靶归来》,连跳带喊“一二三四!”好不热闹,这哪是交谊舞啊!好像“文化大革命”的忠字舞,还是民兵训练打靶归来?却迎来了欢呼声和掌声。

  报幕员走到台前,“下一个参赛单位,理学院,圆舞曲《风流寡妇》”台下一片笑声。舞曲开始,我陶醉在圆舞曲中,人事处长挨着我坐,他调侃说:“陆老师,这些寡妇咋不高兴,想男人了吧?”我说:“你们人事处就会玩人,你懂个屁!这是世界十大名圆舞曲之一。这首曲的作者可是维也纳歌剧院的大师。”

  交谊舞大赛结束了,体育学院获得了一等奖,我指导的交谊舞没有获奖。我有点不解,各个学院组成的评委,懂不懂啥叫交谊舞?谁能把圆舞曲《风流寡妇》说清楚?也许是下里巴人,大众娱乐,热闹就行。也许我指导的交谊舞是阳春白雪,没人欣赏。可是,通过这次大赛,由于我对圆舞曲的认真学习,收获颇多。

  我原来的系领导,调到工会当主席,她找到了我,说我懂音乐,音响也是内行,想建舞厅,每天晚间举行舞会,由我负责。老领导发话了,义无反顾,没花几个钱,安装了各种灯,音响也是一流的。舞厅办的红红火火,成了老师娱乐的家园。但是,我绝不放“打靶归来”这样的曲子。大学的舞厅必须高雅,上档次。遇上好舞伴,我也会跳上几圈,我是大学的舞疯子,跳华尔兹转起来不要命,直到把舞伴转晕了为止。

  一年后,工会工作面貌一新,全省高校工会主席到我校来学习参观,还到舞厅跳了一会儿舞。

  刚参加工作,我的大学生活很清贫 ,社会地位低下,是臭老九,对象都找不到。后来找了个媳妇也是臭老九,两个臭老九凑到一起了,臭味相投。

  孩子上小学了,喜欢唱歌跳舞,让她学弹琴吧,从小让音乐熏陶她。琴买不起,弹老师的琴,弹琴的书好贵啊!舍不得买。自己画吧,起早贪黑,画了一本琴谱。家贫,学费很贵,还是承受不了也就不学了。从此孩子却喜欢上了音乐,在大学读书时还是文艺部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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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苦短,人生苦苦,音乐普照人间,有了对音乐的追求,我不再孤独。柴可夫斯基的音乐有一种无奈的忧郁,美丽的痛苦,深邃的感叹。

  我这一生多灾多难,经历了文化大革命,上山下乡,计划生育,改革开放。我遇到了人间的沧桑,亲身经历了苦难,最后都挺了过来,才跳出了苦难的人生。

  很幸运,我下乡后上了大学,留校工作。在我工作的大学网络信息中心有音像资料室,我看了好多好多外国电影。《肖申克的救赎》(The Shawshank Redemption)不知看了多少遍,最让我心动。飘荡在肖申克监狱上空的莫扎特名曲,《费加罗的婚礼》,那种美好的享受,曾经让我每一次都会感动的落泪如雨。主人公安迪带着微笑说:“莫扎特在我们的心底,音乐之美是夺不走的,有音乐才不会忘记。”“有些鸟永远不是关不住的,因为它们的每一片羽翼上都沾满了自由之光”。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安迪,借助音乐唤醒了高墙下囚徒对心灵自由的渴望,同时也不断地给自己活下去的力量。

  罗曼·波兰斯基导演的《钢琴家》(Pianist)一直在逃亡中的波兰电台钢琴师瓦列·席尔皮曼就在逃亡的间隙,在战争的阴霾笼罩着整座孤城时,他还把自己忘情地放逐在音乐的世界里。

  《音乐之声》(The Soud of Music)成了音乐的天空,开阔了我的眼界,“雪绒花,雪绒花,清晨迎着我开放……”熟悉的音乐在耳边响起,被剧中的情和爱感动的落泪。音乐与歌声是情感的一种宣泄,欢乐时唱歌,痛苦时也唱歌。歌声就是我的世界。

  悲怆成全美,美宣泄着抚慰的悲。音乐,让我们珍惜生命,珍惜艺术,珍惜才华,珍惜美丽,珍惜光明。让我们在寂寞时拥有宁静,在喧嚣时与音乐前行! 

  听着贝多芬的第六交响曲《悲怆》让我也多了一层无奈的忧郁,美丽的痛苦,深邃的感叹。使我想起了李商隐苍茫而又缠绵,绮丽而又幽深,温柔而又风流……艺术就是永远的悲怆的解释,音乐就是无法摆脱的忧郁的摆脱。

  悲与美共生,悲与美冲撞,悲与美互补,人生苦短,人生苦苦,有了音乐的普照,于是软弱的人就感到骄傲,感到了怡然,这就是音乐的哲学。

  音乐本身是一种美,是一种酒。喝了它,一切悲伤就成了诗,就成了美丽的云霞,也许音乐是抒情的,贝多芬的音乐包含着很多的理性,和谐的光辉。

  音乐使我更加热爱生活,热爱文学。在乡下的日子里,我手里只有一台“风雷”牌半导体收音机,听不到世界名曲,只能听到样板戏。可是,样板戏里也有交响乐的旋律。八个样板戏又衍生出了交响音乐《沙家浜》,钢琴伴唱《红灯记》。

  上山下乡,我体会到了生活的滋味,爱情的滋味,痛苦的滋味,音乐的滋味。我不相信,人类的哲学就是斗争的哲学,人类总不能像豺狼那样,你吃掉我,我吃掉你吧?

  音乐使我如醍醐灌顶,虽然我的年华已经老去,再也跳不动《多瑙河之波》圆舞曲了。老了,如狡猾的狐狸,已经不再单纯,有时不得不停下来舔一舔自己的伤口,也许对自己愈来愈不满,有什么办法呢?把希望寄托在孙儿身上吧!孙儿是我的再生,是我的翻版。

  现在条件好了,买台钢琴不算事儿,孙儿从四岁学琴,用了六年时间,过了中国音协 ,沈阳音乐学院十级。我年轻时,由于生活拮据,没能力让女儿学钢琴,外孙儿终于圆了我女儿的钢琴梦。

  假期回到故乡,酒店里,大外孙唱歌那么好听,我是第一次听到。小外孙,不到四岁的小屁孩,唱起了《歌唱祖国》,五星红旗迎风飘扬……,字正腔圆,不跑调,一字不落唱到完。看着两个喜欢音乐的孙儿,心里有点小小的激动。

  夜阑人静,月挂天空,听孙儿弹着贝多芬的《月光曲》【注】,会让我再次想起乡下初恋的姑娘 ,再次落下年轻时落下的泪。

  音乐陪伴着我,只要我还活在世上,音乐对我来说,如甘露洒心田。1573134985125824.jpg【注】《月光曲》触动贝多芬的不是皎洁如水的月光,而是贝多芬与朱叶塔·圭查蒂第一次恋爱失败后的痛苦心情。
贝多芬真诚与她相爱,因门第鸿沟迫使两人分手,贝多芬把他内心痛苦和悲愤全部倾泻在这首钢琴曲中。

 

【注】《月光曲》触动贝多芬的不是皎洁如水的月光,而是贝多芬与朱叶塔·圭查蒂第一次恋爱失败后的痛苦心情。

  贝多芬真诚与她相爱,因门第鸿沟迫使两人分手,贝多芬把他内心痛苦和悲愤全部倾泻在这首钢琴曲中。